“就靠一会儿…… 等不晕了再走……” 她这样想着,身体缓缓靠在柱子上,眼睛渐渐闭上,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柱子上的雕刻,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她身边的牡丹,花瓣上的晨露渐渐蒸发,连最娇艳的那朵,都像是没了精神,蔫蔫地垂着。
不远处,负责修剪花木的杂役老周,看到灵儿睡着了,还想上前叫醒她。可他刚放下手里的剪刀,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最后也靠在旁边的槐树上,睡着了,剪刀还掉在地上,把刚修剪好的冬青枝剪了个缺口。
兜率宫的晨雾,渐渐被黑烟染成了淡灰色。整个宫苑像被按下了 “静音键”,只有黑烟还在慢悠悠地飘着,将往日里仙气缭绕的兜率宫,变得像座被遗忘的旧庙。
与此同时,天庭西侧的月宫里,广寒宫的白玉台阶上,正铺着一层薄薄的霜。
嫦娥坐在玉兔的窝前,手里拿着一根刚从月宫菜园摘的胡萝卜 —— 胡萝卜是她特意种的,上面还带着泥土的清香,是玉兔最爱吃的。可她举着胡萝卜,却迟迟没递出去,眼神紧紧盯着趴在台阶上的玉兔,眉头微微皱着。
玉兔通体雪白,绒毛像用月光织成的,平时总是蹦蹦跳跳的,看到胡萝卜就会立刻扑过来,用小爪子抱着啃,吃得满脸都是胡萝卜屑。可今日,它却静静地趴在台阶上,四肢蜷缩着,双眼紧闭,连耳朵都耷拉着,像一团没了气的。嫦娥把胡萝卜递到它嘴边,它连鼻子都没动一下,更别说张嘴了。
“玉兔,你怎么又偷懒?” 嫦娥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她以为玉兔又像往常一样,早上练完月宫的 “广寒步” 就赖着不动。这兔子虽说是仙兔,却比凡间的兔子还懒,上次练完步,直接在她的梳妆台上睡了一下午,还把她的玉梳给压断了。
她弯腰,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玉兔的耳朵。软乎乎的绒毛下,传来的触感却有些凉 —— 往日里玉兔的身体总是暖暖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可今日,却凉得像台阶上的霜。嫦娥心里咯噔一下,又摸了摸玉兔的爪子,爪子也凉,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胸口只有轻微的起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玉兔?” 嫦娥的声音开始发颤,她连忙抱起玉兔。入手的重量比平时轻了些,玉兔的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眼皮紧紧闭着,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一点反应。“玉兔你醒醒!别吓我!” 嫦娥把玉兔贴在胸口,想用自己的体温暖一暖它,可玉兔还是没醒,连尾巴都没动一下。
她突然想起今早给玉兔喂过天河仙泉 —— 当时她刚从天河分支泉池打水回来,玉兔还蹦蹦跳跳地围着她转,用小脑袋蹭她的手,喝泉水时还溅得满脸都是。喝完水,它就蹦蹦跳跳地去院子里啃青草,怎么才过了一个时辰,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是泉水的问题?” 嫦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可很快又否定了 —— 天河仙泉是天庭最好的水,纯净得能映出人影,怎么会有问题?说不定是玉兔练 “广寒步” 时岔了气,或者吃了院子里的毒草?
她抱着玉兔,快步走向月宫的药房。药房在广寒宫的西侧,里面摆满了各种仙药,有能治百病的 “九转还魂丹”,有能让人清醒的 “醒神丹”,还有能疗伤的 “月华膏”。她想找 “醒神丹” 给玉兔试试,说不定能让它醒过来。
可刚走到药房门口,嫦娥就愣住了 —— 负责药房的仙医白薇,正靠在药柜上,睡得正香。白薇穿着一身素白的医袍,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开的《药性大全》,书页被风吹得 “哗啦” 作响,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把书页都浸湿了一小块。
“白薇!白薇快醒醒!” 嫦娥的声音带着急切,她走上前,轻轻推了推白薇的胳膊。可白薇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 “再睡会儿……”,然后继续呼呼大睡,手里的《药性大全》“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书页散了一地。
嫦娥捡起书,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她环顾四周,只见药房里的药童们,有的趴在药案上,有的靠在药架旁,都睡得不省人事,手里还攥着没包完的药包、没磨完的药粉。整个药房,像被施了沉睡咒,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她抱着玉兔走出药房,来到广寒宫的院子里。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 浇花的仙娥靠在桂花树旁,手里的水壶还在往下滴水,把脚下的泥土浇成了泥坑;扫台阶的杂役躺在石凳上,扫帚掉在地上,旁边还散落着几片没扫完的落叶;连平时最热闹的玉兔训练场,都空荡荡的,只剩下散落的胡萝卜和几个滚来滚去的皮球,没有一点生气。
嫦娥抱着玉兔站在院子中央,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没带来一丝暖意。她看着眼前沉睡的一切,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突然睡着了?玉兔的昏迷,和他们的沉睡,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兔,小家伙的呼吸依旧微弱,眼皮紧紧闭着,像永远都不会醒来。嫦娥的眼泪忍不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