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场,只有两名看起来身手不俗、眼神锐利的护卫默然跟在身后稍远的地方,但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福伯连忙转身,恭敬地行礼:“王爷,您怎么到这边来了?”然后对林若雪道,“林姑娘,这位便是我们家王爷。”
林若雪立刻低下头,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要跪拜下去:“民妇参见王爷!”
楚昭南虚抬了一下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距离感:“不必多礼。本王只是路过,听闻福伯寻了人来缝补旧物,过来看看。”他的目光落在林若雪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
林若雪保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极力收敛周身气息,将内力深藏,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得略显急促和紧张,完全就是一个骤然见到天潢贵胄、手足无措的平民妇人。
楚昭南的目光很快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福伯身上,淡淡道:“既然找到了,便好。所需银两,从本王账上支取,不必吝啬。”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奴遵命。”福伯躬身应道。
楚昭南点了点头,似乎就欲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林若雪仿佛因为紧张,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个装着定钱银子的锦囊,而她那枚刻意挂在腰间的北斗玉佩,也因此晃动了一下。
楚昭南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枚玉佩,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看向林若雪,语气依旧平淡:“这玉佩……样式倒是别致。夫人是江湖中人?”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失礼,但由他问出,却又显得那么自然。
林若雪心中猛地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惶恐的表情,连忙摇头:“回王爷话,民妇不敢……民妇只是普通百姓,这玉佩是先夫遗物,他……他以前在镖局谋生……”她将之前对福伯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微微发颤。
楚昭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直到林若雪说完,他才轻轻“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睹物思人,夫人重情。”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林若雪。
这个举动让福伯和那两名护卫的眼神都微微一动。
楚昭南走到林若雪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不再看那玉佩,而是落在了林若雪低垂的眼睑上,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清晰地传入林若雪耳中:
“北斗七星,指引迷途。却不知……夫人如今,可曾找到新的方向?”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林若雪心中炸响!
他绝对不是随口一问!他认出了什么?还是在试探什么?
林若雪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她的脸上却强行维持着茫然和困惑,甚至带着一丝对王爷话语高深莫测的不解,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无辜而惶惑:“王爷……您的意思是?民妇……民妇愚钝,听不明白……”
楚昭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半晌,他忽然淡淡一笑,那笑容冲淡了些许他眉宇间的忧色,却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他移开目光,仿佛失去了兴趣,对福伯道,“福伯,好生安排。本王先去书房了。”
说完,他不再看林若雪一眼,转身带着护卫,沿着来时的回廊缓缓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后。
直到他走了许久,林若雪才仿佛从那种无形的压力中解脱出来,暗暗松了口气,才发现手心已然全是冷汗。
福伯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林姑娘,吓到了吧?我们王爷就是这般,有时会问些奇怪的问题,并无恶意。这些布料,你看是今日先带一部分回去,还是……”
林若雪连忙道:“今日……今日就先带一部分吧,民妇这就回去赶工。”
“也好。”福伯帮她挑了几件相对轻便的帷幔,包好递给她,“那姑娘慢走,明日还是老时间,从此处交付即可。”
“是,多谢福伯。”林若雪接过布包,再次行了一礼,在福伯的示意下,由一名小厮领着,从原路出了王府侧门。
走出那条幽深的巷子,重新站在阳光之下,感受着街上熙攘的人流,林若雪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王府一行,看似顺利,实则凶险万分。楚昭南最后那个问题,绝非无的放矢。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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