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绊倒她的,似乎是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较为平整的石块。但就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她超常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自然环境的异常波动!
那是一种…长期被踩踏形成的、极其隐蔽的路径痕迹!虽然被风沙大部分掩盖,但那些被踩实了的土壤、偶尔出现的、并非自然滚落而是被刻意摆放作为标记的小石子、以及路边一些枯草被某种规律性拨动的细微迹象…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若有若无的、向着侧前方延伸的“道”!
这不是野兽踩出的小径,更像是…人为的痕迹!而且似乎经常有人行走,才会留下这种即便在风沙侵蚀下也难以彻底磨灭的“路感”!
“三师姐!”胡馨儿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和警惕,“你看这里!这…这好像是一条路!”
沈婉儿闻言,精神猛地一振,强行压下身体的极度不适,顺着胡馨儿指的方向仔细看去。作为一名精通奇门遁甲和野外生存的医者,她对痕迹的辨识能力远超常人。片刻后,她也看出了端倪!
“没错…是猎道!或者…是采药人走的小径!”沈婉儿的语气带着一丝久旱逢甘霖般的颤抖,“虽然很隐蔽,被刻意掩盖过…但绝对是人走出来的!看这些石子的摆放…还有那边…对!那边荆棘丛有被刀斧定期修剪过的痕迹!”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光,虽然微弱,却瞬间驱散了部分笼罩在心头的绝望阴霾!
“沿着它走!快!”沈婉儿急促地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立刻调整方向,沿着这条极其隐蔽、若有若无的小径,艰难地向前行进。这条小径果然比她们之前漫无目的行走要好走许多,巧妙地避开了许多沟壑和松软的沙地,虽然依旧崎岖,但至少省力不少。
然而,没走多远,胡馨儿突然再次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猛地举起了手!
“等等!前面…有动静!”她压低了声音,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不是野兽…是…是人!很多!脚步声…还有…谈话声!正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沈婉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人?很多?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是那些逃走的幽冥阁杀手搬来的救兵?还是北狄的巡逻队?或者是…沙狼匪的残部?
无论哪一种,对她们现在这支毫无战斗力的队伍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快!躲起来!”沈婉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她惊慌地四下张望,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然而,这片区域相对开阔,只有一些低矮的沙丘和根本无法藏人的灌木丛。根本找不到可以隐藏她们这么多人的地方!
而那脚步声和隐约的谈话声,正在迅速接近!已经可以依稀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似乎是一种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方言!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两人彻底淹没。刚刚看到的生机,转眼间就可能变成索命的陷阱!
胡馨儿猛地将林若雪和秦海燕轻轻放倒在一条浅沟里,自己也迅速伏低身体,握紧了“蝶梦”短剑,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准备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沈婉儿也咬着牙,艰难地背负着杨彩云,拉着周晚晴,想要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却因为脚踝的剧痛和背后的重量,动作迟缓无比。
眼看那队人马就要转过前面的沙丘,出现在她们面前——
就在这时,风中隐约飘来的谈话声,让沈婉儿和胡馨儿同时一愣!
那似乎…不是在说追捕、搜查之类的词语…反而像是在抱怨天气、谈论某种草药的采摘时节、还有…诅咒着什么“天杀的鬼阁”和“挨千刀的狄狗”?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咧!阿爸非说这时候的‘沙冬青’根须药性最好…”
“…呸!好个屁!再好的药性,也得有命拿去卖钱!这年头,外面全是幽冥阁的狗腿子和杀千刀的北狄蛮子…”
“…小声点!你不要命啦!被听见了…”
“…怕个球!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上次要不是他们抢了我们的药材,还打伤了阿古拉,我阿妹的病也不至于…”
“…唉…这世道…赶紧采完药回去吧,听说铁壁堡那边也不太平…”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夹杂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却清晰地传递出几个信息:采药人、诅咒幽冥阁和北狄、提及铁壁堡…
不是敌人?
沈婉儿和胡馨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和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
就在这时,那队人马已经转过了沙丘,出现在了月光之下!
大约有七八个人,都是男子,穿着厚实的、打着补丁的粗布棉袄,外面裹着脏兮兮的羊皮袄,头上戴着遮风的毡帽或裹着布巾。他们身上背着药篓、柴捆,手里拿着采药的锄头、砍柴的斧头,还有人扛着简陋的猎叉。一个个面容黝黑粗糙,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