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一个在黑暗里不肯闭眼的人!”
“是我妈那样的洗衣婆!”
“是我爹那样的矿工!”
“是我师父那样的瘸腿先生!”
“是我们这样,连鞋都没有的孩子!”
她猛然转身,面向照罪镜,朗声道:
“我,林氏阿囡,自愿放弃‘主母’之位,永不居高台!”
“今日所启审判庭,不为私仇,不为权位!”
“只为??**还天下一个‘理’字!**”
话音落下,她举起铜钱,狠狠砸向镜面!
咔嚓??!
镜碎,光炸!
九百冤魂齐齐升腾,融入空中殿堂。那七道黑影惨叫一声,被光芒灼烧,形神俱灭。
而执剑席上,缓缓浮现出一柄古朴长剑,无锋,无铭,却散发着令万物臣服的气息。
小女孩没有去拿。
她只是跪下,重重叩首三下。
“剑不在手,而在心。”她说,“从今往后,凡持此心者??”
“皆可执剑。”
【‘昭雪骨’完全觉醒】
【‘薪火相传’升级为‘万家灯火’】
【开启永久权限:任何时代,只要有冤屈未平,审判庭皆可短暂显化】
【附加成就:‘破渊者’??首个以平民之身重启天家法度之人】
风,终于静了片刻。
然后,再次吹起。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传递信念。
它开始**审判**。
北方某大宗掌门正在密室饮酒,忽见墙上倒影扭曲,浮现一行血字:
“你三年前毒杀举报弟子,尸骨藏于后山枯井。”
他惊恐四顾,无人。下一瞬,照罪镜虚影浮现,九百双眼睛冷冷注视。
他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疯癫大喊:“我认罪!我全认!”
南方王朝宰相正欲签署“禁武令”,限制平民习武,笔尖刚落纸??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照罪镜悬于头顶,播放他年轻时跪求宗门收留的画面:“你说过,武道不该分贵贱!”
他浑身颤抖,掷笔于地,嚎啕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西漠某豪族家主举办“纯血祭典”,宣称只有贵族血脉才配练武。
仪式进行中,地面裂开,九百冤魂列队而出,齐声低语:“我们也曾想活。”
家主当场暴毙,双眼圆睁,嘴角凝固着惊骇。
武道,不再是反抗的工具。
它成了**衡量世界的尺度**。
十年后,新千嶂城建成。
不再是单一祭坛,而是遍布九州的九百座小型审判庭遗址。村民们在此集会,调解纠纷,审理不公。哪怕只是村长多收了一斗粮,也会有人站出质问:“你可知,这斗米,曾压死过多少人?”
孩子们上学第一课,不是读经,而是背诵《天家约法》:
> 一、凡以强凌弱者,皆可审。
> 二、凡因出身被辱者,皆可诉。
> 三、凡在黑暗中点灯者,皆为天家。
> 四、苟住,即是修行。
而那枚最初的铜钱,已不见踪影。
有人说,它化作了星辰,夜夜俯瞰人间。
有人说,它沉入归墟,守护着所有未能说出的话。
还有人说,它就在每个普通人的心跳里,叮然作响。
又三十年后,老者寿终。
临终前,他躺在千嶂城最高处,望着漫天星斗,轻声问:“我这一生……算不算,点了一盏灯?”
无人回答。
但就在他闭眼刹那,天地间忽然响起无数声音??
有猎户在风雪中低语:“再走一步。”
有盲女舞剑时哼唱:“往前一步,别回头。”
有铁匠打铁间隙念叨:“苟住,就是本事。”
有孩童趴在窗台,指着流星说:“看,又一个天家人回家了。”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
火葬那日,三千人自发前来送行。没有人哭,因为他们知道??
**他从未真正离开。**
他的影子,出现在每一个犹豫是否该继续前行的人身后;
他的声音,回荡在每一次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的深夜;
他的存在,成了“苟住”二字最深的注解。
当骨灰撒向九柱碑林,忽然狂风大作,灰烬不散,反而凝聚成七个字,久久悬于空中:
**后面的人,跟上了。**
自此,千嶂城再无“守门老者”。
因为??**人人都是守门人**。
每当有孩子踏上九百阶石梯,总会有人默默递上一枚铜钱,轻声问:“你是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