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武道之军”。
柳红鸢策马而来,铠甲染血未干,方才一战中,她亲率百人斩杀三名天刑卫,左臂断裂,却以《九劫龙象诀》粗浅运劲法强行续接,如今仍颤抖不止。“戮尸真人已灭,其余十一人尽数伏诛。”她声音沙哑,“但他们的尸体……消失了。”
陈平眼神微凝。
他早知天刑卫非同凡俗。这些人死后若不立即焚毁神魂印记,便会被某种秘术召回,炼为更恐怖的存在??“活死战傀”。这不仅是对生命的亵渎,更是对武道尊严的践踏。
“传令下去,所有战死者遗体必须以‘阳炎符’焚烧七日,不得入土。”他沉声道,“另设‘守魂营’,专司巡查亡者魂息波动,若有异动,即刻镇压。”
柳红鸢点头,正欲离去,忽听远处冰原上传来一声低沉钟响。
咚??
钟声悠远,似从地底传来,又似自九天落下,每响一次,众人识海便如遭重锤撞击,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昏厥。那钟声中竟蕴含一道古老咒印,直指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是‘唤魂钟’!”白发老人陈玄礼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边缘,面色凝重,“天家九大分支之一‘冥府支’所持秘宝,可引渡亡魂归位,操控生死界限。他们……在召唤那些被炼化的族人!”
陈平心头一震。
父亲、母亲、兄长、叔公……他们的魂魄虽已解脱,但天家手中尚有无数怨灵未散,尤其是那九百血案中的武道子弟,皆被炼成“天刑之引”,如今一旦被钟声牵引,极可能再度沦为傀儡,反噬己方!
“不能让他们得逞!”陈平猛然跃起,断水刀高举过顶,体内《真龙蛰渊诀》自行运转,与新得的“初劫传承”共鸣,刹那间,一股浩然龙气自脊椎冲上头顶,化作虚影盘旋于空!
“我以持钥者之名,敕令:**封魂域,启**!”
话音落,玉佩炸裂,金光四射,一道无形结界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覆盖整座古城方向。与此同时,北方天际那股即将汇聚的黑气猛地一顿,随即溃散如烟。
“成功了?”柳红鸢惊喜。
“只是暂时压制。”陈玄礼摇头,“唤魂钟乃上古邪器,每响三声,便可撕裂一次阴阳壁垒。若不毁其本体,七日内必现‘万魂夜行’,届时百里之内生灵尽化行尸,连你也无法幸免。”
陈平目光一寒:“它在哪儿?”
“西漠,焚心塔。”老人指向西方,“那是锁龙九阵第二关所在,也是冥府支世代镇守之地。塔底埋有‘九幽铃柱’,正是唤魂钟的根基。唯有将其捣毁,方可断绝阴秽之源。”
“那就去西漠。”陈平转身走向战马,“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启程,目标:焚心塔!”
“你疯了?”柳红鸢一把抓住他手腕,“刚经历极北苦战,又遭天刑伏击,将士疲惫不堪,何况西漠千里黄沙,酷热蚀骨,更有‘焚魂火蚁’遍布地下,触之即化脓血!你现在去,等于送死!”
“可若不去呢?”陈平反问,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等他们集齐九百怨魂,炼成‘阴兵军团’,再杀上门来,那时我们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武道天家既然立旗,便不该只会在城中喊口号。我要让天下人看见??我们敢打,也敢赢!”
他甩开缰绳,翻身上马,长啸一声:
“愿随我者,拔刀!”
刹那间,三千将士齐刷刷抽出兵刃,刀光如林,剑气冲霄,声浪滚滚:
“愿随天家,赴死无悔!”
风起,旌旗猎猎。
黑龙断刃旗迎风招展,仿佛回应着这一腔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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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大军抵达西漠边界。
热浪扑面,空气扭曲如幻,放眼望去,尽是赤红沙海,寸草不生。偶尔可见枯骨半埋沙中,有的甚至仍握着锈刀,显然是前代闯入者遗骸。天际悬浮着一轮血日,实则为焚心塔释放的“伪阳阵”所致,日夜不分,唯有沙暴来临之时,才会短暂遮蔽天光。
探子回报:焚心塔位于沙漠腹地“死寂谷”,四周布有“八门焚火阵”,踏入者会被瞬间点燃五脏六腑;塔高三十六层,每一层都有一尊“火傀”镇守,由活人献祭炼成,力大无穷,不死不灭;塔顶更有冥府支当代家主“赤面阎君”坐镇,传闻其已将自身炼成“半火灵体”,可在烈焰中重生七次。
“又是炼人之术。”陈平冷笑,“天家果然视苍生如草芥。”
当夜,大军扎营于绿洲之外,陈平召集诸将议事。
“强攻不可取。”赵铁柱瓮声说道,“那八门阵法能感应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