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女子转身前行,步伐稳健,红缨枪横握手中,枪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留下一道浅痕,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起始符纹。她未再多言,只道:“跟我来,莫回头。”
陈平没有问她姓名,也不曾追问残阳盟究竟藏了多少秘密。他只知,从这一刻起,自己已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边关哨所角落里打坐调息的“陈呆子”。他是血河村唯一的幸存者,是蛰龙经的继承者,更是??天家欲掩其罪、天下将动其名的应劫之人。
穿过荒废的街巷,脚下碎瓦断裂之声不绝于耳。这座古城曾是北原重镇,千年前因一场大战化为死地,灵气枯竭,妖魔不敢近,人迹亦罕至。正因如此,才成了残阳盟藏身之所。
行至城中心一座坍塌的祭坛前,女子终于停下。
“跪下。”她说。
陈平眉头微皱。
“这是规矩。”女子声音冷冽,“凡入盟者,必先祭祖魂,拜先烈,方可得见真传。”
陈平沉默片刻,缓缓屈膝,双膝触地。
刹那间,大地震动,祭坛残石之下竟浮现出一圈古老的铭文,泛着幽蓝色的光。那些文字扭曲如蛇,却让陈平心头一震??这正是《蛰龙经》开篇所用的古篆!而更令他心神剧荡的是,铭文中赫然刻着三个字:**陈氏祠**。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陈平抬头,目光如刃。
女子掀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却布满伤痕的脸。左眼已盲,右眼中却燃着不灭的火焰。
“我叫柳红鸢,残阳盟第七代执旗使。”她低声道,“十年前,我随师父潜入帝都查探‘血河案’真相,亲眼看见那一夜,天家太子亲手点燃祠堂大火。我本该死在那里,是你父亲,用身体替我挡下了三枚‘破罡钉’,将我推出火海。”
陈平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父亲?他还救过别人?
可他在尸堆中醒来时,只记得焦臭、血腥,和无尽的寒冷。从未有人告诉他,那位沉默寡言、终日耕田的父亲,竟还曾有过这般义举!
“你父亲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柳红鸢声音哽咽,“‘若我儿尚存,请代我守此约??终有一日,武道当破天门,公理不容湮灭。’”
风停了。
沙落了。
天地仿佛陷入一片寂静。
陈平缓缓站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掌心老茧摩擦着刀柄,发出细微的声响。
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走上这条路。
早在十年前,父亲就已为他铺下了第一块石阶。
“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柳红鸢点头,举起红缨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刹那间,四周废墟中走出数十道身影,皆披黑袍,手持兵刃,气息沉凝,竟无一人低于“开脉境”!更有三人隐于高处,周身气机如渊似海,分明已踏入“先天门槛”!
“残阳不灭,薪火相传。”众人齐声低喝,单膝跪地,向陈平行礼。
那一刻,陈平终于明白??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反抗组织。
这是一个潜伏三十年、专为对抗天家而存在的地下势力!
而他,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钥匙”。
进入地下密室后,柳红鸢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轻轻展开。
“这是当年你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她道,“据他说,血河村并非普通村落,而是上古‘武宗’遗脉最后的栖居地。村中世代守护一部失传已久的功法??《九劫龙象诀》。此功共分九重,修至圆满可力拔山兮,气吞万象,甚至……短暂引动‘天劫之力’为己用。”
陈平心头巨震。
《九劫龙象诀》?他从未听闻。
但当他目光落在卷轴上的修炼图谱时,体内《蛰龙经》竟自行运转起来,气血奔涌,经脉如雷鸣炸响!
“嗡??!”
一股浩瀚信息涌入识海!
画面闪现:远古时代,九大龙象踏云而行,撕裂苍穹;一位身穿战甲的老者立于高山之巅,手持断水刀,怒斩天门;而后画面一转,血河村夜火冲天,一名男子抱着婴孩冲入地窖,将一块玉简塞入其怀中,嘶吼道:“活下去!等你长大,去问这天下??谁准他们为恶!”
陈平猛然睁开双眼,冷汗淋漓。
“那块玉简……我一直贴身带着!”他急忙从胸口取出一块灰白色石片,表面布满裂纹,几乎看不出文字。
柳红鸢接过玉简,将其置于密室中央的石台上。顿时,石台亮起光芒,玉简竟开始融化,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羊皮卷轴之中!
整幅图谱瞬间完整!
《九劫龙象诀》第一重修行法门清晰显现,而最下方,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