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显然已潜伏多时。
为首之人,正是郡衙经历司司业王成远。
他身边跟着吴起泉,以及另外两名手下。
王成远目光扫过场中两人。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吴起泉。
吴起泉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孙守义,看向钱来宝:“钱师弟,这位是?”
钱来宝正要开口解释,打个圆场。
“我是孙正毅的亲侄,孙守义。”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孙守义已然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面对王成远等人,毫无惧色。
“你们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孙守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知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带来没有?”
王成远眼中的讶色更浓,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在这种环境下面对他们几人,竟能如此镇定地开口谈条件......这份心性,可不简单。
当即开口道:“你要的东西,我们自然带了。但你的东西,我们可不确定,是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孙守义平静地道:“是真是假,验一验不就知道了?难道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片刻沉默后,王成远点了点头:“好。那就验验。”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布袋,扔到了孙守义脚前的空地上。
与此同时,孙守义也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口袋,同样干脆地扔向了王成远脚边。
王成远接过手下递来的口袋,里面是两张折叠整齐、纸质发黄发脆的契书。
他借着跳动的火光,仔细看去。
契书官印、私押、丈量绘图一应俱全。
所有人的名字,赫然写着孙正毅。
王成远眯眼看向孙守义,问道:“小兄弟,你这房契地契,从何而来?”
“自然是我三叔留给我的。”
孙守义答得干脆。
王成远将契书收好,摇了摇头:“小兄弟,这恐怕......不是我们真正要的东西。”
孙守义冷笑,又像是自嘲。
他抬起眼,看向王成远,坦然道:“我知道你们要什么。我,就是你们要找的证据。
“你?”
王成远眉头一挑:“小兄弟,你可知我们要证什么?你又能证什么?”
“你们不就是在查当年镜山码头抢粮,还有田县丞一家被杀的事情吗?”
孙守义语气冰冷:“我三叔孙正毅,当年就是受了陈家的指使,替他们卖命,码头抢粮,杀田县丞满门。”
他顿了顿,眼圈似乎有些发红:“陈家当初哄骗我三叔,说事成之后,那五万石粮食变卖的钱,分一半给我们,还给他能突破灵境的内气心法和药膳。
我三叔信了。可结果呢?他死了,我什么都没得到。别说钱了,我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平时呼来喝去,百般羞辱刁难。我在陈家,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王成远与吴起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喜色。
两人心中不由得同时升起一阵冷笑。
陈家自以为拿捏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轻而易举,却没想到,最终会被他捅出致命一刀。
王成远宽慰道:“小兄弟,你的遭遇,王某听了也甚是愤慨。陈家行事不仁不义,令人齿冷。你放心,只要你肯站出来,将真相一五一十告知官府,指证陈家的罪行。待到此案了结,扳倒了陈家,我向你保证,陈家的家产,
任你挑选几样,补偿你的委屈。”
孙守义默默地将手里那个装着酬劳的黑布口袋,塞到了还有些发愣的钱来宝手里。
然后,他转向王成远:“你们放钱叔安全离开。我,跟你们走。”
“好!”
王成远果断点头:“钱掌柜,此处没你的事了,请自便。小兄弟,请跟我们走吧。”
交易达成。
一行人连夜离开了平水村。
次日午后,日头正烈。
眼看还有三四十里就要到郡城。
几人在一处林间勒马,停下歇息。
就在这一瞬。
“叛徒,纳命来!”
一声饱含杀意的厉喝炸响。
一道白色身影,慢如鬼魅,自一株松树冠中疾扑而上。
人未至,一道剑光已撕裂空气,直取钱来宝前心。
“敌袭!”
“保护大兄弟!”
孙守义反应最慢,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练,间是容发地斜撩而下。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
孙守义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我手腕发麻,气血翻腾,心中更是骇然。
来人修为,绝是在自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