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起,《金布律》增补‘期权禁令’,颁行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诸卿,回去好好看看这新律。谁要是不服,可以上书。但要记住——糜竺的血,还在那誓书上。糜威的人头,还挂在东市。谁想步他们的后尘,朕不拦着。”
当夜,糜竺回到府中。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孤灯,久久不语。
案上,摆着那卷《廉洁誓书》。
血手印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但在灯下看,还是那么刺眼。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手印。
十八年前,他斩了堂弟糜芳。十八年后,他斩了侄儿糜威。今天,他又用血签了誓书,把糜氏百年家业,押在了上面。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做。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来人走到他身后,低声道:
“老爷,陈群陈大人来了。”
糜竺点点头:
“请。”
陈群走进书房,在糜竺对面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很久。
最后,陈群开口:
“糜大人,今天的事,下官佩服。”
糜竺苦笑:
“佩服什么?我只是在赎罪。”
陈群摇头:
“糜威的罪,不是您的罪。您不用赎。”
糜竺看着他:
“陈大人,您知道,我为什么签这誓书吗?”
陈群摇头。
糜竺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我经商三十年,见过无数人。有的人,有了钱就忘本;有的人,有了权就堕落。我糜氏,富可敌国。若没有规矩,迟早会出事。”
他顿了顿:
“糜威的事,让我明白——规矩,不能只靠别人守。得自己先守。”
陈群沉默片刻,缓缓道:
“糜大人,您这话,下官记住了。”
糜竺转过头,看着他:
“陈大人,您那二十枚獬豸冠,要用好。这天下,需要规矩的人多,守规矩的人少。你们,就是守规矩的人。”
陈群重重抱拳:
“下官,定不辱命。”
子时,洛阳城东,那处隐秘的宅院里。
王允看着案上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糜竺签署血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朝野。那些原本观望的商贾,纷纷跑去官府备案。那些原本阳奉阴违的官员,也开始收敛。
他抬起头,看着杨彪:
“糜竺这一手,把咱们的路堵死了。”
杨彪脸色发白:
“司徒大人,那咱们……”
王允摆摆手:
“不急。糜竺堵的,是明路。暗路,还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放在案上。
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明律易堵,暗网难破。”
杨彪看着那行字,手微微发抖:
“司徒大人,他们……”
王允点点头,目光阴鸷:
“他们还在。而且,越来越近了。”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暗行御史廨舍的灯火,还亮着。
他们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