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贾诩看着他,目光如刀:
“赵铁官,你上任才一年,就敢顶风作案?”
赵谦腿一软,跪倒在地:
“贾御史!下官冤枉!下官真的不知道这批箭镞有问题!是……是下面的人做的!下官马上去查!”
贾诩挥了挥手:
“来人,把库房封了。这批箭镞,一枚都不许动。”
两名御史领命,开始封库。
贾诩走到赵谦面前,俯视着他:
“赵铁官,我给你一个机会。三个时辰内,把经手这批箭镞的人,一个不漏,带到下官面前。否则……”
他晃了晃手中的獬豸冠:
“这冠,可不只是验铁的。”
三个时辰后,冶坊账房里,跪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冶坊的监工,姓刘,五十来岁,满脸横肉。他负责监督工匠冶炼,是这批箭镞的生产主管。
第二个,是库房的库吏,姓王,四十出头,一脸精明。他负责接收箭镞入库,登记造册。
第三个,是铁官的副丞,姓孙,三十多岁,面皮白净,穿着官袍,却跪得最直。
贾诩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账册。
“刘监工。”他开口,“这批劣质箭镞,是你监造的?”
刘监工浑身发抖,拼命叩首:
“大人!小的冤枉!小的按规矩监造,用的是官矿的精铁!怎么……怎么会出问题?小的真的不知道!”
贾诩冷笑:
“不知道?那好,我问你,这批箭镞用的铁料,是从哪儿来的?”
刘监工道:
“从……从官矿来的。铁官衙门发的,小的只负责冶炼。”
贾诩看向王库吏:
“王库吏,铁料入库,是你经手的?”
王库吏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
“是……是小的经手的。但……但那些铁料,都是官矿的,有……有批文……”
贾诩拿起账册,翻到某一页:
“建安十六年十二月,入库铁料三万斤,批文号丙字柒仟贰。王库吏,这上面的印,是你盖的?”
王库吏看了看,点头:
“是……是小的盖的。”
贾诩从怀中取出獬豸冠,将冠内的磁石凑近那枚官印。
磁石纹丝不动。
贾诩道:
“这印是真的。铜的,不是铁的。”
他又拿起账册,凑近细看:
“可这批铁料,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孙副丞身上。
孙副丞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贾诩看着他:
“孙副丞,这批铁料,是你批的吧?”
孙副丞抬起头,目光平静:
“是下官批的。”
贾诩眉头一挑:
“你承认?”
孙副丞点点头:
“下官承认。这批铁料,是从河东私矿买的。用官矿的批文,走官矿的账,入库官矿的库。”
贾诩看着他,目光复杂:
“孙副丞,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孙副丞惨然一笑:
“下官知道。贪墨、欺君、以次充好,按律当斩。”
贾诩问:
“你为什么这么做?”
孙副丞沉默片刻,缓缓道:
“前任张监丞,欠了私矿三十万贯。他死了,那些私矿的人,找上下官。他们说,前任的债,现任还。不还,就把下官也拉下水。下官……下官怕。”
贾诩冷笑:
“怕?怕你就敢顶风作案?”
孙副丞低下头:
“下官……下官只想把前任的亏空补上,等补完了,就不干了。没想到……”
贾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会被查出来?孙副丞,你忘了,暗行御史有獬豸冠,有磁石验铁。你那些劣质箭镞,一验就现形。”
孙副丞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月二十,洛阳宣室殿。
刘宏面前,摆着贾诩的奏报。
奏报上,详细记录了河东铁官案的全部经过:孙副丞顶风作案,用私矿劣铁冒充官矿精铁,造箭镞五万枚,其中三万余枚已运往边关。若不是贾诩及时查获,这些劣质箭镞,迟早要在战场上夺走无数将士的性命。
刘宏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殿中的贾诩:
“贾诩,那些箭镞,追回来了吗?”
贾诩道:
“回陛下,已运出的三万余枚,臣已八百里加急,命沿途各关隘拦截。目前追回两万余枚,还有八千余枚,已经运抵幽州边关。臣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