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廨舍,已是子时。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那盏孤灯,久久不语。
案上,放着那份供词。供词旁边,放着一片小小的木牍碎片——就是从淹死的书吏发髻里找到的那片。
他把那碎片拿起来,凑到灯下,看了很久。
那半个“仓”字,刻得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的。
书吏临死前,把这片木牍藏在发髻里,是为了留下证据。
可那片木牍,是从哪儿来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发现,木牍背面,似乎还有字。
他把木牍翻过来,凑近灯下细看。
背面,刻着一个符号。
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刘陶的手,猛地一抖。
他想起陈墨说过的话:那些黑袍人,用的就是这个符号。
他们,已经渗透到了漕运?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铜驼街上那座灯火辉煌的楼,依旧亮着。
但刘陶知道,那楼里的火,快要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