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心头一跳:
“什么……什么话?”
那人看着他,目光冰冷:
“杨公子说,你手艺好,嘴也要紧。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
马成的脸色,变了。
他干笑一声: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小的做了一辈子工,从不乱说话。”
那人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马师傅,你家那个小孙子,今年几岁了?”
马成浑身一颤:
“你……你什么意思?”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消失在门外。
马成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当夜,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妻儿老小,悄悄离开了弘农。
可他刚走出三十里,就被一伙黑衣人拦住了。
三天后,暗行御史找到他家时,只看到一座空屋。邻居说,马成一家连夜走了,不知去向。
马成失踪了,但线索没有断。
许攸带着几个人,假扮成木材商人,混进了杨记建材行。
建材行的掌柜姓杨,名福,是杨修的远房堂兄,五十来岁,一脸精明。他见许攸是生面孔,起初很警惕,但许攸出手大方,一开口就要买五百根上等楠木。
杨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五百根?这位东家,您要这么多木材,做什么用?”
许攸笑道:
“在下是徐州来的,想在洛阳开一间大铺子,需要好木材撑门面。听说弘农杨氏信誉好,特地来的。”
杨福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我杨氏三代经营,童叟无欺。”
许攸趁热打铁:
“杨掌柜,可否看看贵号的账册?在下想了解一下,贵号以前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杨福犹豫了一下,但五百根楠木的诱惑太大了。他取出几本旧账册,递给许攸。
许攸一页页翻看,目光渐渐凝固。
账册上,清清楚楚记录着:建安十三年至今,杨记建材行共向杨氏庄园供应石灰三万斤、黏土五万斤、砂石十万斤、楠木二百根、青砖十万块、瓦片五万片……
但这些数字,对不上。
三万斤石灰,按标准配方,可以夯筑三丈见方的地基。可杨氏庄园的阙楼,占地至少五丈见方,三层高,需要的石灰,至少十万斤。
黏土,同样严重不足。
许攸指着账册,笑道:
“杨掌柜,这石灰的用量,怎么这么少?”
杨福脸色一变,随即笑道:
“哦,那个啊,我们杨公子建的是祭祀台,不是住人的楼,不需要那么多石灰。”
许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祭祀台?原来如此。”
他合上账册,站起身:
“杨掌柜,这批木材,我要了。明日签契,后日付钱。”
杨福喜笑颜开,连连作揖。
许攸走出建材行,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翌日,暗行御史的人马,包围了杨记建材行。
杨福被抓时,还在算着那五百根楠木的利润。
四月十五,大朝会。
宣室殿中,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刘宏端坐御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弘农杨氏族长、太尉杨赐。
“杨公。”刘宏开口,声音平静,“你可知罪?”
杨赐出列,跪倒:
“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刘宏挥了挥手。
陈群出列,将一摞卷宗呈上:
“陛下,这是暗行御史查办的杨修案卷宗。杨修在弘农强占民田千亩,逾制建三层阙楼,雕龙画凤,僭越礼制。其阙楼所用建材,偷工减料,石灰、黏土严重不足,随时可能坍塌。杨修还向地方官行贿,谎称所建为‘祭祀台’。”
朝堂上一片哗然。
杨赐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刘宏看着他:
“杨公,杨修是你族侄。这事,你怎么说?”
杨赐抬起头,目光平静:
“陛下,杨修罪有应得。臣无话可说。”
刘宏点点头:
“好。那朕就宣判了。”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早已拟好的诏书,朗声道:
“杨修,强占民田,逾制建楼,僭越礼制,罪证确凿。削其民爵,收其庄园,所圈之田,尽数归还百姓。杨修本人,徙三千里,戍边十年。”
“杨记建材行,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罚没全部财产,东家杨福,徙两千里。”
“弘农郡守,收受贿赂,包庇杨修,罢官削爵,永不录用。”
诏书念完,朝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