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
“万岁!”
“万岁!”
欢呼声再次爆发,这一次更加狂热。许多老兵眼眶发红——他们当中不少人参加过十年前的平羌之战,那时克扣军饷、杀良冒功是常态,谁曾想过有朝一日天子会当众许下如此承诺?
段颎和曹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这位陛下,太懂得如何收拢军心了。
“段公。”刘宏的目光落在老将身上,“卿年过六旬,仍亲冒矢石,为朕定北疆。此功,当铭于鼎,载于史。”
段颎再次跪倒:“老臣不敢居功。此皆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
“不必推辞。”刘宏打断他,从身旁侍从手中接过一柄长剑,“此剑名‘定北’,乃将作监以陨铁百炼而成。今日赐卿,见此剑如朕亲临。”
内侍捧着长剑疾步下城,送至段颎面前。剑出鞘三寸,寒光刺目,剑身上果然铭着两行小字:“北疆永靖,山河无恙”。
段颎双手接过,老泪纵横:“老臣……谢陛下隆恩!”
刘宏又看向曹操:“孟德。”
“臣在。”
“卿以偏师转战千里,用兵如神。辽东三战,皆以少胜多。此等将才,国朝百年罕见。”刘宏顿了顿,“加封武平侯,食邑增至万户。赐金甲一副,准入宫不趋,赞拜不名。”
人群哗然。
入宫不趋,赞拜不名——这是何等殊荣!自光武中兴以来,得此待遇者不过寥寥数人!
曹操深深拜下:“臣,万死难报陛下知遇之恩!”
“不只是你。”刘宏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更后方的军阵,“孙文台平定青徐海患,安定东南,加封吴侯,领扬州牧。班定远重开西域,扬威葱岭,晋封定远侯,世袭罔替……”
他一口气念出十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落下,人群中就爆发出阵阵欢呼。这些都是北伐、西征、南讨中涌现出的新一代将领,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
荀彧站在刘宏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陛下,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天下——新政不仅造就了繁荣,更锻造出了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而这支军队的核心,不再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将门世家,而是一批出身各异、凭军功上位的新贵。
“宣旨。”刘宏最后说道。
内侍展开早已备好的诏书,尖细的声音响彻长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中平以来,国运维艰。幸赖将士用命,文武同心,乃有今日之胜。特此诏告天下——”
“封征北大将军段颎为武威郡公,领北疆大都护,总制幽、并、凉三州军事!”
“封车骑将军曹操为武平郡公,领枢密院副使,参赞军机!”
“此二人,一北一南,定鼎山河,乃国之干城。今赐号‘帝国双璧’,图形麒麟阁,以昭后世!”
“钦此——”
诏书念罢,长街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开战以来最狂热的声浪。
“帝国双璧!”
“段公!曹公!”
声浪如潮,几乎要掀翻洛阳城的屋檐。段颎和曹操并肩而立,身后是十万铁甲,面前是万民欢呼,这一刻,他们真正站上了这个时代的顶峰。
然而没人注意到,城楼上,刘宏在转身离去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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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南宫温室殿。
庆功宴已持续了两个时辰。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将领们卸下了白日的肃穆,放声谈笑。段颎被一群老部将围着敬酒,曹操则被讲武堂出身的年轻军官簇拥着。
刘宏坐在御座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不时举杯与臣子共饮。但坐在他身旁的荀彧却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文若。”刘宏忽然低声开口,“你看今日之景,像什么?”
荀彧沉吟片刻:“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像不像……”刘宏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当年云台二十八将,共聚洛阳时的景象?”
荀彧心中一震。
云台二十八将,那是光武中兴后,刘秀为表彰开国功臣,命人绘制的二十八位大将画像。然而画像挂上云台不久,便是新一轮的权斗、清洗、兔死狗烹……
“陛下。”荀彧斟酌着词句,“段公年事已高,曹将军乃陛下一手提拔,此二人皆忠心耿耿——”
“朕知道。”刘宏打断他,目光投向殿中那对正在把臂言欢的“双璧”,“段公忠直,孟德机敏,都是国之栋梁。正因如此,朕才更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荀彧听懂了。
功高震主,这是千年难解的困局。今日可以赐号“双璧”,明日呢?后日呢?当军队只知段、曹而不知天子时,当新一代将领只认军功不认皇权时,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