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按剑而立,目光从东扫到西,最后落在地中海南岸的“埃及”二字上,忽然开口:“陛下,若此图是真,则西域以西,尚有如此广阔天地。我大汉如今廓清寰宇,是否……”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宏坐在御案后,示意众人起身:“都看看吧。这是糜竺从波斯商人手中换来的舆图,据称是安息皇家舆图官所绘。”
他简单说明了图的来历,殿中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荀彧缓缓开口:“陛下,此图若真,则我朝以往对天下的认知,偏差太大。臣观图中标注,葱岭以西,大小国度数十,其中安息、贵霜、大秦三国,疆域人口恐都不下于我朝。尤其这大秦——”他指着罗马帝国,“其疆域横跨三洲,控扼四海,制度文明,图中简注称‘有元老院、执政官,律法详备,城邑繁华’,这……”
“这已非蛮夷之邦。”贾诩接口道,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乃真正的文明大国。陛下,臣在意的是此处——”他指着贵霜与安息之间的一片山地,“此处标注为‘兴都库什山’,山南为贵霜,山北原为康居、大宛等地,但近年来,鲜卑残部西遁,乌桓、匈奴余种亦有西迁者。若这些胡虏与贵霜或安息勾结,则我朝西陲,恐永无宁日。”
不愧是毒士,一眼就看到了潜在的威胁。
陈墨则从技术角度提出疑问:“陛下,此图测量精度极高。臣观其中道路里程、山川方位,标注之详细,远胜我朝现有舆图。波斯人如何做到的?若我朝也能掌握此法……”
“此事交由你。”刘宏看向陈墨,“朕会命糜竺设法,再与波斯商人交易,换取他们的测量术、绘图法。金银丝绸,随他们开口。”
“臣遵旨。”陈墨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最后是曹操。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图,目光从西域移到中亚,再移到波斯,最后停在罗马。忽然,他单膝跪地:“陛下!臣请练一支新军!”
刘宏挑眉:“哦?孟德欲练何等新军?”
“专为远征的新军!”曹操抬头,眼中燃烧着火焰,“观此图可知,未来大汉若要开疆拓土,或御敌于国门之外,动辄需万里远征。现有北军、羽林,虽精锐,但编制、装备、补给,皆是为中原及周边作战所设。臣请练一支可适应沙漠、雪山、草原、海岛等各类地形,可长期远离后方作战的‘远征军’!”
他指着地图:“比如从此处玉门关出发,至此处安息都城泰西封,图上标注距离约八千汉里。大军若行,至少需百日。这百日间的粮草转运、水源补给、伤病救治、器械维护……皆需全新规制。更不必说,若将来要渡海作战——”他的手指点在大西洋上,“楼船、海师、登陆之具,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
刘宏静静看着曹操,许久,缓缓点头:“准奏。此事由你牵头,陈墨协办,三月内给朕一份详细的章程。兵员从各军选拔精锐,规模暂定三万。”
“谢陛下!”曹操重重抱拳。
荀彧此时却冷静开口:“陛下,曹将军之议固然重要,但臣以为,当前最紧要者,乃是厘清此图带来的三大变局。”
“文若请讲。”
“其一,外交之变。”荀彧起身,走到图前,“以往我朝对西域诸国,视其为藩属、蛮夷,可羁縻,可震慑。但如今观此图,安息、贵霜、大秦,皆非蛮夷,而是与大汉并列的文明大国。对待此类国度,当用何策?是遣使通好,互市贸易?还是厉兵秣马,预备征伐?这需要国策层面的定调。”
刘宏沉吟:“以你之见?”
“臣以为,当分而治之。”荀彧手指划过不同区域,“对贵霜,可拉拢,因其与安息世仇,且控扼天竺商路。对安息,可既合作又提防,通商可,但需严防其垄断丝路西段。至于大秦——”他顿了顿,“太过遥远,当先遣使探明虚实,再定方略。”
“继续说。”
“其二,军事之变。”荀彧看向曹操,“曹将军所言极是。未来大汉兵锋所向,可能不再仅是草原胡骑,而是同等文明的强国大军。军制、战法、装备、后勤,皆需革新。臣建议,讲武堂当增设‘异域作战科’,研究他国兵制战法。”
“其三,”荀彧声音渐沉,“也是最危险的一点——思想之变。”
殿中众人都看向他。
“此图一旦流传,”荀彧缓缓道,“士林之中,必起波澜。有些人会振奋,觉得天地广阔,大有可为;但也有些人会恐惧,觉得‘华夏中心’之论崩塌,礼乐何以自处?更有些人会……生出异心。”
贾诩阴恻恻地补充:“荀令君所言极是。若有人宣扬‘西方亦有文明,汉制非唯一正道’,甚至‘彼邦制度或有胜我朝处’,则新政根基,恐被动摇。”
刘宏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动摇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俯瞰着那张地图:“诸卿,你们看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