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面,真正的杀招开始启动。
“炮车——”传令兵纵马奔驰,“放!”
二十架配重炮车同时释放。巨大的石弹呼啸升空,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砸向堡墙。
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三枚命中。砖石崩裂,烟尘冲天,墙后传来惨叫。
“装填!第二轮!”
绞盘再次转动,石弹装入皮兜。这次炮手调整了角度,瞄准刚才命中的区域。
“放!”
又是二十声闷雷。
这一次,六枚命中。一段两丈宽的墙垣轰然坍塌,露出后面的夯土芯。守军慌忙搬运木石,试图堵住缺口。
“楼车,前进!”
八座楼车在士兵的推动下,开始缓缓前移。每座楼车都有三十名士兵推动,轮子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辙痕。楼车顶层的弓弩手已经开始放箭,他们是北军中最精锐的射手,用的是一石五斗的强弓,箭矢如雨,压制得墙头守军抬不起头。
堡墙上,张武嘶声大吼:“弓手还击!瞄准楼车!”
张家弓手鼓起勇气,向楼车抛射箭矢。但距离还远,箭矢飞到一半就无力坠落。偶尔有几支射中楼车,钉在外层的牛皮上,根本穿不透。
楼车继续推进。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楼车顶层的弓弩手已经能看清墙头守军惊恐的脸。他们不慌不忙地搭箭、拉弓、瞄准、放箭。每一轮齐射,墙头就倒下一片。
“火油!”张武狂吼,“准备火油!”
藏兵洞里,部曲们掀开油桶,木瓢舀出黏稠的黑色液体,装入陶罐。他们的手在发抖——这东西一旦点燃,就是不死不休。
六十步。
五十步。
楼车终于进入守军弓弩的有效射程。墙头箭雨骤然密集,但大部分被楼车外侧的牛皮挡住。偶尔有箭矢从射击孔射入,引发一两声闷哼,但很快就有替补的弩手顶上去。
四十步。
“浇油!”张武亲自抱起一个火油罐。
但就在这时——
楼车突然停下了。
不是一座,是八座楼车同时停下,在距离堡墙四十步的位置,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墙头守军一愣。
紧接着,他们看见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八座楼车,每座三层,每层十五个射击孔。此刻,所有射击孔同时打开,露出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弩矢。
不是弓,是弩。
蹶张弩,需要脚踏臂拉才能上弦的强弩。这种弩射程远、威力大,但装填慢,通常用于防守。可现在,曹军把它们搬到了楼车上。
“放。”
曹操平静的声音通过令旗传递。
嗡——
不是一声,是三百六十张强弩同时击发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千百只巨蜂同时振翅,撕裂空气,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百六十支弩矢,如钢铁暴雨,覆盖了四十步外的墙头。
没有惨叫。
因为很多人根本来不及惨叫。
弩矢洞穿皮甲,贯穿身体,钉进墙砖。墙头上瞬间倒下一片,鲜血像泼水一样洒在墙砖上,顺着垛口往下淌。没倒下的守军惊恐地趴下,死死贴着墙砖,不敢露头。
一轮。
只一轮齐射。
东墙守军,伤亡过半。
张武趴在一个垛口后面,左肩插着一支弩矢,箭头从背后透出。他咬着牙,用手抓住箭杆,想拔,却使不上力。鲜血顺着甲叶缝隙往下淌,很快在身下聚成一滩。
他抬起头,透过垛口的缝隙,看向那八座沉默的楼车。
楼车上的弩手正在装填。他们动作娴熟,脚踏弩臂,双手拉弦,挂上弩机,放入新箭。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然后,射击孔再次打开。
弩矢再次瞄准。
张武闭上眼睛。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楼车箭阵,凭高俯射,四十步的距离,强弩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守军根本抬不起头,更别说泼油点火了。
墙下,曹操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这是陈墨用天然水晶磨制的简陋玩意儿,但足以看清墙头的惨状。
“传令,”他说,“让楼车保持压制。工兵营上前,用沙袋填平墙下壕沟。午时之前,我要在墙根堆出五条斜坡。”
“诺!”
“另外,”曹操顿了顿,“派个嗓门大的,去墙下喊话。告诉张佑:降,或者死。我给他最后半个时辰。”
他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身后,楼车上的弩手开始第二轮齐射。
嗡——
箭雨再临。
墙头上,还活着的守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