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身。”
校尉从三人身上搜出短刃、飞爪、火折子,还有三块刻着名字的木牌。
曹操接过木牌,就着火光看了看。木牌背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三个圆圈套在一起,像个箭靶。
“这是什么?”他问戏志才。
戏志才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明公,这是死士标记。三个圈,代表‘三生三死’,意思是执行有去无回的任务。通常……”
他压低声音:“通常用于刺杀。”
曹操眼神骤然冰冷。
他走到其中一个细作面前,拔出他嘴里的破布:“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何在?”
那汉子啐了一口血沫,狞笑:“曹贼,你活不过今夜!”
曹操不怒反笑,对校尉道:“带下去,分开审。用点手段,我要知道他们全部的计划。”
“诺!”
校尉带人下去后,戏志才急道:“明公,看来张家部曲果然不甘心。今夜必有异动,我们需早做准备。”
曹操望着张氏堡的方向,沉默片刻。
忽然,他笑了。
“志才,你说张猛最想干什么?”
“自然是……刺杀明公,制造混乱。”
“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曹操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传令:中军大帐灯火通明,找几个身形与我相似的军士,披我的铠甲,在帐中饮酒作乐。你、我、子孝、伯仁,全部移营至东面炮车阵地。另外——”
他顿了顿:“让王匡来见我。现在。”
丑时二刻,张氏堡西小门。
门轴被小心地涂抹了油脂,推开时几乎没有声音。五百名黑衣死士鱼贯而出,每人左臂绑着白布条,嘴里衔着枚铜钱——这是死士的规矩,铜钱压舌,死了到阴间也有钱使。
张猛最后一个出门。他穿着双层皮甲,外罩黑衣,腰挎环首刀,背上还背着一把短弩。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宅的方向。
家主,对不住了。
但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
“二爷,”李虎凑过来,声音发紧,“都齐了。”
张猛点头,从怀中取出弓箭,搭上一支特制的箭——箭杆中空,填满硝石硫磺,箭头上裹着浸油的麻布。他点燃麻布,拉满弓,斜指天空。
弓弦震响。
火箭拖着尾焰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橘红色的花。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三朵火花,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杀!”
五百死士如脱闸的洪水,扑向西面曹军营寨。他们跑得极快,脚步轻盈,显然都是常年练武的精锐。最前面的几十人手持短斧,准备劈开营寨栅栏。
西面营寨静悄悄的,只有几堆篝火在燃烧,哨楼上的卫兵似乎睡着了。
张猛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太安静了。
但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
“破栅!”
死士们冲到栅栏前,挥斧猛砍。木栅比想象中脆弱,十几斧就砍出一个缺口。众人蜂拥而入,直扑中军营区。
一路上几乎没遇到抵抗。几个巡逻的郡兵看见他们,居然转身就跑。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张猛猛地停步,举起右手。死士们跟着停下,五百人挤在营帐间的通道里,警惕地环顾四周。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膛里心脏狂跳的声音。
“中计了!”张猛嘶声大吼,“撤!快撤——”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不是几十支,是上千支。火光从营帐后、哨楼上、栅栏外同时燃起,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火光中,一排排弩手显出身形,强弩平端,弩矢闪着寒光,全部指向这五百死士。
“放下兵器!”
“跪地不杀!”
喝令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死士们慌乱地聚拢,背靠背结阵。但通道狭窄,根本展不开阵型。张猛眼睛血红,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二爷,”李虎声音发颤,“咱们……”
“杀出去!”张猛拔刀,“往西,回堡!”
他带头冲向最近的栅栏缺口。但刚冲出几步,头顶突然传来机括震响。
嗡——
不是一张弩,是几百张弩同时击发的声音。箭雨如蝗,覆盖而下。冲在最前的十几个死士瞬间被射成刺猬,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扑倒在地。
“举盾!”张猛嘶吼。
可夜袭为了轻便,他们根本没带盾。第二轮箭雨又至,又是几十人倒下。鲜血在火光下流淌,染红了冻土。
“张猛。”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