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拼凑出灰烬里那个令人心悸的预言碎片——“青铜门将在第七纪元腐朽”。这信息本身携带的恐怖重量还未落地,掌中的火种便猛地一缩!
“呃啊!”
一股尖锐的冰寒骤然刺穿头颅,吴境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眼前焚烧遗迹的断壁残垣、地上扭曲的焦黑人形印记、空气中悬浮的灰烬尘埃……一切熟悉的景象瞬间扭曲、拉伸、变形。那些灰烬不再是死物,它们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尖啸,每一个颗粒都变成了刻满诅咒文字的眼珠,死死盯着他。
“吴境!”苏婉清带着石像少女阿时冲到他身边,声音透着惊惶。
吴境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冰冷的灰烬死死堵住。他额头中央,那个由焚书碑文烙下的“禁”字幽纹,猛地灼亮!深紫色的光芒刺破弥漫的尘埃,一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随之炸开!
视野彻底破碎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眼前的废墟。无数碎片化的景象、声音、气味、感触,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识海——
是幼时村塾窗外爬满青苔的砖墙,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湿腥气;是某次生死关头敌人刀锋掠过脖颈的冰冷触感,激起一片寒栗;是第一次解读出失落典籍某个关键符号时,那种醍醐灌顶的狂喜……
但这些记忆,不是温情的回溯。它们像被投入无形的熔炉,被那冰冷的黑色火焰无情地舔舐、焚烧!
砖墙的青苔在火中卷曲焦黑,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冰冷的刀锋触感被火焰放大,变成了真实的、贯穿灵魂的切割剧痛;那狂喜的顿悟瞬间被炽白的烈焰吞噬,化作一片虚无的绝望和灼烧大脑的焦渴!
“记忆……在烧……”吴境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额头滚烫,“禁”字纹路仿佛活物,在皮肤下搏动。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被简单切割,属于他自己的思想、情绪、认知,正在被那冰冷的黑火当成燃料,一点点抽走、焚毁!
就在这时,他左臂传来一阵更剧烈、更古怪的搏动!
那是被黑色火种第一次侵蚀后结晶化的手臂。原本只覆盖到手肘的灰白骨质般的结晶,此刻如同贪婪的藤蔓,疯狂地向肩膀蔓延!结晶表面发出细微的“咔啦”声,肉眼可见地增厚、变长,灰白中透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每一次蔓延,都带来针砭骨髓的寒意。
但这蔓延并非毫无规律——在那迅速覆盖上臂的冰冷结晶之下,隐隐有极其微弱、近乎幻象的金色流光在纹路深处一闪而逝。那感觉……竟有些像之前惊鸿一瞥的、由某个观测者维度投射而来的罗盘虚影!只是这闪烁微乎其微,根本无法捕捉,更遑论利用。它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晶体生长带来的更深沉的、冻结灵魂的痛楚和束缚感!
“咔嚓!”一声脆响,几片尖锐的灰白结晶刺破了他肩膀处的衣衫,裸露在空气中,散发着幽幽寒气。手臂的重量陡增,冰冷僵硬的感觉几乎让他半边身体麻痹。
“吴大哥!你的手!”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触碰他那条结晶蔓延、寒气四溢的手臂。
“别碰!”吴境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剧痛和认知被焚烧的混乱而扭曲。他猛地后退一步,避开苏婉清的手指。就在他强行凝聚心神,试图压制体内肆虐的冰冷火焰和结晶蔓延的双重侵蚀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了本就压抑的空气!
众人骇然转头。
只见队伍里一个负责警戒的护卫修士,双眼茫然地圆睁着,瞳孔深处跳跃着两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火星。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动作迟缓而僵硬地举起自己的双手。
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
左手,掌心向上摊开。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并拢如剑的右手手指,带着一种诡异的、审视般的专注,缓缓地、坚定地戳向自己左手摊开的掌心!
指尖与掌心皮肤接触的瞬间——
“嗤!”
一缕真实的、带着焦糊肉味的青烟冒起!
护卫修士的掌心,赫然出现了一个被生生灼烧出来的、深可见骨的黑红色焦痕!皮肉瞬间碳化翻卷,甚至能看到底下森白的掌骨!
剧烈的疼痛终于冲破了那茫然的控制,护卫修士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痉挛着向后倒去。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小队。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再看向其他人,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怖和相互猜忌的寒意。
吴境的心沉入冰窟。他明白了。火种的反噬,已在无声无息间蔓延!那啃噬他认知的冰冷黑火,那焚烧他记忆的绝望触感……它溢散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