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在碑里!”石像少女阿时的声音带着石砾摩擦的嘶哑,仅存的右手指着那不断搏动的漆黑核心,裂开的眼眶里,灵魂之火在疯狂摇曳。她守护这片灰烬废墟八百年,从未如此恐惧。
吴境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左臂上那些由黑色火焰反噬生成的紫黑色时砂结晶,正沿着肩膀向脖颈蔓延,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僵冷。他必须靠近。那最后一块未燃尽的甲骨,其上记载着唯一可能瓦解这瘟疫的关键“火种”,就在这瘟疫源头的核心!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焦糊味道与精神毒素的空气,灼烧着肺腑。脚下,人形焦痕凝结成的琉璃状地面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吴境!回来!”苏婉清的尖叫被狂风撕扯得破碎。她正拼命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冰蓝色光盾,上面爬满了疯狂啃噬的墨黑色文字——那些是被“字灵暴动”释放出来的古字,它们啃咬光盾的声音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蚀骨头。
吴境没有回头。他用尽“知心境”中期的庞大心力,强行压制着左臂结晶的侵蚀和诅咒纹的反噬,一步步挪向骨碑。每一步落下,脚下凝结焦痕中残留的绝望意识碎片,便如毒蛇般缠绕而上,疯狂冲击他的心神壁垒。
“心守灵台,万念皆尘……”他口中默念清心法诀,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识海。
近了。更近了。
碑底流淌的漆黑瘟疫阴影猛地暴涨,化作无数只流淌的手臂,疯狂抓向他的双腿、腰身。额头的“禁”字骤然爆发出烙铁般的光亮,剧烈的灼痛让他身形猛地一晃。左臂的结晶紫芒大盛,向上蔓延的趋势骤然加速,刺骨的僵冷瞬间冻结了半边肩膀!
“呃啊!”剧痛之下,他体内那股由“禁忌火种”带来的、冰冷暴戾的力量再也无法压制,猛地爆发开来!紫黑色的结晶光芒如同活物,沿着他的左臂汹涌奔腾,瞬间凝聚成一个扭曲、狰狞的结晶爪影,朝着抓来的瘟疫手臂狠狠撕下!
嗤啦——!
刺耳的、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由纯粹认知扭曲凝结成的阴影手臂,竟被散发着时砂气息的结晶爪影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污浊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带着强烈的精神腐蚀。
缺口出现的刹那,吴境的视线穿透翻涌的瘟疫黑潮,死死钉在骨碑中央那块被漆黑包裹的核心地带!
那里,并非预想中的甲骨碎片。一块光滑如镜的深色金属薄板,正沉沉悬浮着。薄板上布满了极其复杂玄奥的凹槽纹路,丝丝缕缕冰冷的光丝在纹路深处流淌、交织。
吴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这纹路……这冰冷精密到超越一切凡俗造物的构造……他见过!就在他被那黑色“禁忌火种”反噬,焚烧结晶左臂濒临死亡之际,曾短暂浮现于意识深处的、那个名为“观测者维度罗盘”的虚影!
焚书古文明的核心火种容器,竟与观测者的造物……同源?!
这个念头如同毁天灭地的雷霆,瞬间劈开了吴境所有的认知堡垒!他所追寻的真相,焚书者与认知瘟疫,难道并非此界自生的灾难?他的呼吸停滞了。
就在这时,骨碑上的漆黑瘟疫似乎被结晶爪影的挑衅彻底激怒。翻涌的阴影骤然收缩、凝聚,在核心那块深色金属薄板前方,猛地勾勒出一具身披残破黑袍的高大人形轮廓!
吴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刚刚凝聚成形的脸庞上。
那张脸……没有五官。
本该是面庞的位置,并非空白,而是在不断流动、变幻!时而如同深邃的星云漩涡,时而又凝聚成无数飞快闪烁、细密到令人疯狂的几何符号阵列!一种超越语言、超越形态的存在感,冰冷、漠然地笼罩下来。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俯瞰式的“观测”之意,仿佛在审视着实验皿中微不足道的微生物。
“焚书者……领袖……”吴境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不是他想象中任何形态的古文明存在!
那由纯粹瘟疫阴影构成的“观测者”头颅,缓缓转动了一下。那张流动着星云与符号的“面孔”,似乎正正地“看”向了因剧痛和极度震惊而僵立当场的吴境。
没有声音。
但一股无法想象、无法抵御的冰冷意念,如同跨越了时空的终极判决,瞬间贯穿了吴境的整个灵魂:“……样本……编号……认知熵增……实验……进行……”每一个意念碎片,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疯狂冲刷着他“知心境”中期的意志壁垒!
“噗——!”
吴境如遭重锤,喷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