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几乎要瘫软在这冰冷的时砂之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这信息的洪流彻底撑爆、化为不朽的疯狂雕像时,风暴骤然平息。
所有的甲骨文字符停止了疯狂的舞蹈,如同被无形巨手瞬间拂去尘埃,静止在空中。
它们不再是凌乱的个体,而是构成了一幅完整、清晰、散发着冰冷而神秘光辉的——
星图!
这幅星图并非吴境在天衍宗典籍中见过的任何一种。它异常复杂,无数代表星辰的光点如同恒河沙数,彼此以纤细的银色光线连接,构筑出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立体网络。星图的中心区域黯淡扭曲,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过,而在那扭曲的边缘,一个坐标点被极其醒目地标注了出来——不是用文字,而是用一种吴境前所未见、却瞬间理解其意义的奇特烙印:那是一扇微缩的、布满青铜锈蚀痕迹的活体门扉的印记!那扇门,仿佛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着。
坐标信息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吴境的识海深处——第五级世界,归墟星海深处,亡骨星域,葬门禁地!
“呃啊——!”吴境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蜷缩,双手死死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星图烙印带来的不仅是位置信息,更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跨越了恐怖时空距离的古老呼唤和……纯粹的恶意!
那恶意并非针对他个人,更像是一种针对所有“存在”本身的诅咒!在这呼唤与诅咒的双重冲击下,左臂的结晶如同得到了某种滋养,再次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蔓延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时砂人影开始缓缓变得稀薄、透明,如同晨雾般即将消散。它那由纯粹“观察”意念构成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吴境那布满痛苦烙印的脸庞,扫过他手臂上还在顽固侵蚀血肉的结晶,最终定格在那幅悬停的星图之上。那目光中,似乎残留着一丝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怜悯?亦或是,冰冷的嘲讽?
人影彻底消散,化作一捧最普通的时砂,融入脚下流淌的银蓝色沙粒之中,再无痕迹。
窒息般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悬浮的星图也在闪烁了几下后,化作点点幽蓝光尘,彻底消散在凝固的空气里。时砂幻境的空间开始扭曲、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预示着回归的时刻即将到来。
但吴境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刚从万载寒冰中捞出。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那只越来越不像人类肢体的手臂。结晶层在方才的异变中似乎又增厚了半分,散发着诡异的冷硬光泽。透过半透明的晶体,隐约可见其内部结构……似乎也在向着某种非人的、门状的形态演变?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攫住了他。
初代观测者……青铜门……第五级世界的坐标……葬门禁地……
苏婉清监造的锁链……那锁扣上冰冷的甲骨文……
无数碎片化的线索和冰冷的预言在他混乱的识海中疯狂搅动,碰撞出令人绝望的火花。预言中那个倒悬在原始世界青铜门后微笑的苏婉清……与他记忆中那个清婉柔和的女子身影重叠又剥离,最终化为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谜团。
“门有两面……”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脚下流淌的时砂水面。幽蓝色的砂砾如同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狼狈而扭曲的身影。然而,就在那水影之中,他本该属于自己的、因痛苦而蜷缩的影子轮廓,边缘线条突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随即,那影子开始伸展、变化。
腰肢变得纤细,肩背的线条柔和流畅,一头如瀑的长发在虚无的倒影中无声铺散开来……仅仅几个呼吸间,水面上映照出的,赫然是一个女子曼妙而熟悉的背影——
苏婉清!
那影子背对着他,立于幽蓝的时砂水面之上,姿态沉静,宛如亘古长存。只有微风拂过水面时,那影子如水墨般轻轻摇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虚幻又无比真实的诡异感。
吴境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死寂一片。只有凝固的天空,悬浮的残镜,和脚下无声流淌的、映照着那清晰女子背影的时砂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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