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瓶,瓶底残留着一滴刚刚未能完全收集的药液,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辉光,如同黑暗深渊里最后一点萤火。
“吴境……大人……请……”她的声音干涩破碎,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
然而,这三秒的全知状态,本身就是最烈的毒药!是点燃真理之毒的火种!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从吴境喉咙深处爆发。并非来自识海的信息过载,而是来自他的右耳!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耳道深处,粗暴地搅动着听觉神经,又在下一秒被注入极度深寒的液态星尘,将一切知觉连同组织本身,冻结凝固!
他猛地抬手捂住右耳,触手的却不是温热的血肉,而是冰冷的、坚硬的、粗糙的……石头!
那三秒全知状态从微型青铜门中汲取的无边信息,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找到了新的宿主。左臂甲骨文封印在时砂锁链压制下暂时稳固,这股无处宣泄的真理毒素,便疯狂涌向了他尚未被侵蚀的右耳!
肉眼可见的速度!
温润的耳廓皮肤变得灰暗干瘪,失去所有血色与弹性,皮下组织硬化结晶,呈现出一种介于青铜与岩石之间的诡异质感。细密的、棱角分明的灰色晶体刺穿了原本柔软的耳垂皮肤,如同覆盖了一层冰冷的石鳞。神经末梢被彻底石化,仿佛隔着一堵厚厚的石墙,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遥远。
右耳的听觉……正在被急速剥夺!
石化并未停下,而是沿着耳道向内侵蚀,冰冷的结晶感如同毒蛇,向着大脑深处蔓延。每一秒的蔓延,都伴随着神经被强行撕裂、凝固的剧痛。
“嗬……嗬……”吴境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身体因剧痛而佝偻紧绷。他死死捂住石化加深的右耳,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冰冷粗糙的表面下,组织正在扭曲、僵死。
镜族圣女空洞的眼窝似乎捕捉到了他痛苦的姿态,她摸索着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安的颤抖:“大……大人?最后……一滴药……压制……毒……”
水晶薄瓶被她固执地往前递着,瓶底那一滴纯净的药液微微晃动,折射着穹顶星图的光芒,像一颗微小的、绝望的眼泪。
吴境猛地抬头,左眼因剧痛布满血丝,右眼却死死盯在那递来的水晶瓶上。那滴纯净的药液,此刻在他眼中,却映照着圣女眼中曾蚀刻的、苏婉清被锁链贯穿的残忍画面。短暂的、带来毁灭的全知力量,让他看清了太多冰冷的真实,也带来了新的、不可逆转的侵蚀。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不是去接那滴最后的希望,而是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麻木,轻轻抚上自己完全石化、布满狰狞细小晶簇的右耳廓。
指尖传来的,是彻骨的僵硬与冰冷,如同抚摸一块深埋地底万年的顽石。
五感被撕裂的痛楚仍在冲击神经,但更深处,是某种东西彻底沉沦的寒意。
青铜门……苏婉清……傀儡圣女……还有他身上这永无止境的真理之毒与封印诅咒……这一切破碎的、令人窒息的景象碎片,最终都冰冷地凝固在指尖触碰的那片粗糙石肤上。
“……第七纪元飞升者……”他喉咙滚动,用尽力气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石化蔓延的滞涩感。
预言在脑海中冰冷回响,如同这石化的耳廓一样沉重。
吴境指尖下的结晶耳廓冰冷如万载玄冰,蔓延的石化蔓延无声宣告着全知带来的残酷代价。
圣女递出的水晶瓶悬在半空,那滴最后的解药映着他石化的右耳轮廓,却无法映照出他心中无声碎裂的轰鸣。
第七纪元飞升者的预言在他识海中冰冷盘旋,而此刻,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听觉一角——更是对这个被青铜诅咒浸透的世界,最后一丝温存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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