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也许有一天,你们会见面的。”
他此言模棱两可,但已经是能说出的最大程度,洛书的秘密不能轻易示人,除非他已经强大到无所畏惧,登临巅峰。
牛山老人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意外,点头笑道:“如此,那老夫就再等一等火候。”
瑶台凤见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眼波一动,连忙转移话题。
“前辈,那这位朱颜菩萨的真身是什么?”
虽然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但这个问题也非常关键,如果能知道对方的真身,就可以针对其弱点做一些布置。
要知道,在修行一道上,相生相克是非常严重的。
哪怕是修行了上百年的狐妖,见到猎犬或猛虎也会双腿发软,妖力涣散。
蜈蚣精怕公鸡,蛇妖怕飞鹰,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如果知道了对方的真身,就能寻找其克星。
对此牛山老人并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就说了出来,只不过答案却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一个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是强调什么,祂自称朱颜菩萨,为何非要加“朱颜”二字?”
“因为祂的本体,乃是一具白骨,照镜自观时,最渴望的就是容颜。”
……
枉死城,宝库之中。
一道流转着无瑕白光的圣洁身影静静立在原来存放紫金葫芦的地方,白衣微微飘动,足下的莲台上氤氲着三十六道霞光,将整个洞府都照得如梦似幻。
先前还法天象地,肉身无敌的黑熊精,此刻诚惶诚恐地跪在菩萨脚下,磕头如捣蒜,将山体都震出了裂痕。
“菩萨,丢了钟馗的宝葫芦,还有一块金乌血铜,以及一些香火钱,大约有十万枚……”
黑熊精禀告着此次宝库的损失,眼中满是羞愧。
那小偷的实力不弱,但远不及自己,身为渡过天劫的大妖,居然能让对方成功逃走,实在是无能。
菩萨低垂眉眼,纤纤玉手轻抬,洒下了几滴柳枝露水。
下一刻,黑熊精身上的烧伤和刀痕迅速恢复,几息之间就完好如初。
“菩萨……”
黑熊精更加感动和羞愧,把头深深埋在地上。
“此次算计之人,非寻常之辈,其蒙蔽天机的手段精彩绝伦,连我都被瞒了过去。”
黑熊精闻言心中一震,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连菩萨都被瞒了过去?
“但不管那人是谁,敢偷我的东西,就算是上穷碧落,天涯海角,也一定会付出代价。”
菩萨的声音非常平静,哪怕说着这种狠话,却也让人听不出任何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着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黑熊,你可记下了那盗宝之人的气味?”
“回菩萨,就算他化成灰,属下也能嗅出那人的气味,日后必为菩萨抓出此人,寻回宝物!”
菩萨微微颔首,而后道:“继续看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此门。”
“是!”
黑熊精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而后走到洞府外继续镇守,至此心中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哪怕在菩萨的指点下,它已经成功渡过了第一次天劫,还修成了法天象地这等强大的肉身神通,可面对菩萨,依旧会忍不住心惊胆颤。
修为越强,才越是能体会到菩萨的深不可测。
洞府内。
在黑熊精离开后,菩萨伸出手,指尖荡漾起洁白无暇的华光,再次掐算起来,可最终又放了下去。
对方在混淆天机上的本事,远远强过自己,这种感觉,让祂想起了当年那个叫做刘伯温的老人。
没想到,刘伯温死后,这世上居然又出现了一位神算之道的大宗师?
祂不再思量,钟馗的葫芦和那金乌血铜虽然珍贵,但只要洞府中的那样东西还在,就不算什么。
祂匆忙出关,也是为了查看那样东西。
现在看来,要么是对方没有算到那样东西,要么就是算到了,但留有分寸,不愿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
祂手掐法印,一面古香古色的铜镜忽然从某个匣子中飞出,镜子背后雕刻着日月星辰般的纹理,流转着古老和玄妙的气机。
镜子中,不是华光绕体,倾国倾城的朱颜相,而是粘连着些许血肉的森森白骨。
那股圣洁、清净、玄妙的禅意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菩萨打开手中的羊脂玉瓶,其中好似一个乾坤世界,到处都是奇花异草,还有佛陀讲经,罗汉论道。
菩提树下,无数亡魂听得如痴如醉,极为虔诚。
他们手上都有着一个渡字。
此时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笼罩,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居然能在这样的净土和佛国中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