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河堤上,眼前景象颇为壮观。
原本蜿蜒曲折的河道已被大刀阔斧地取直、拓宽,河床明显加深,两岸用巨大的青石和木桩加固得整整齐齐。
几处关键河段,高大坚实的水闸闸体已经矗立起来,虽然闸门尚未安装,但已能想象出来日船行至此、闸门启闭的繁忙景象。
谢广福指着工程介绍道:
“皇上,目前航道主体工程已完成了九成,算是全面进入了收尾阶段。
只是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土地封冻,混凝土……呃,就是咱们特制的‘三合土’不易凝结,许多露天作业效率大减,进度不得不放缓了些。、
要想全部竣工并试航,恐怕得等到明年开春,冰消雪融之后了。”
承景帝理解地点点头:
“天时不等人,工程稳妥第一。如此利在千秋的水道,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极目远眺,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雏形已现,气派已成。来年此河通航,必是京畿道一大盛事,亦是我大宁内河漕运之新篇。”
接着,众人又来到正在热火朝天建设中的新码头工地。
这里靠近规划中的桃源工业园,位置得天独厚。
只见沿着河岸,一排排高大的仓房骨架已然拔地而起,青砖砌墙,木梁为骨,整齐划一,气势恢宏。
只是屋顶尚未封盖,像一群巨兽张着嘴对着天空“吃空气”。
工地上,工匠和民夫们喊着号子,搬运木料、夯实地基、砌筑砖墙,虽寒风凛冽,却是干得满头大汗。
谢广福上前详细解说:
“皇上请看,这边是将来泊船的货港,那边是客旅码头。
这些还没封顶的便是未来的仓房,眼下正抓紧完成主体结构,封顶和内部铺设也要等来年开春了。”
承景帝边走边看,不时询问细节,对工程的规划与进度颇为赞许。
一路上路过桃源村两个老牌的产业——木炭厂和砖瓦厂。
这两个产业成立最早,管理自然也最为成熟。
承景帝在谢广福等人的陪同下,先踏入木炭厂大门。
厂区内,景象井然有序,与承景帝想象中烟熏火燎、杂乱无章的炭窑景象大相径庭。
这里有原料预处理区、窑炉区、闷烧冷却区、成品分拣区、仓储区,各区之间以碎石小路或矮墙隔开,标识清晰。
只见一队员工正将粗大的原木送入一台带有巨大锯齿的改良水力锯木机。
这“锯木机”是借了清川河水车的“水动力”结合器械厂的新机器联合制成的“锯木”神器。
“嗤嗤”声中,原木被迅速分解成规格统一的短木段。
另一处,几名工人将木段整齐地码放进一种特制的、底部带孔的铁制推车中。
“这是‘定量装料车’。”厂长姚大亦步亦趋的跟在身边解释道:
“十车刚好装满一窑的标准量,避免了多装少装,烧出来的炭成色均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排排最新改良过的砖砌窑炉。
窑形统一,窑门密闭,每个窑炉旁都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清晰地写着:
“三号窑,柞木,入窑:十一月二十七午时三刻,预计出窑:十二月初四申时”。
“五号窑,松木杂木,入窑:十一月二十八巳时,预计出窑:十二月初五未时”……
“每个窑的进程都记录在牌,一目了然。”
姚大边走边说:
“火工师傅根据木料种类、天气干湿,调整火候和闷烧时间。
我们有‘火候口诀’和‘看烟辨色’的法子,都是广福会长教会我们的宝贵经验。
我们把这些经验请学堂的先生写成册子,让新来的火工学。”
正说着,一位老师傅正蹲在一个窑炉的观火孔前,眯着眼仔细察看,又侧耳倾听窑内声响,随后对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伙计道:
“火候到了,可以开始封窑门,进入闷炭阶段。
记住,封泥要匀,厚度两指,不能有裂缝。
闷烧这三天,早晚各查一次窑温,达到要求才能开窑取炭。”
年轻伙计认真点头,复述了一遍要点,才动手操作。
一行人来到成品分拣区,只见烧好的“黑金炭”,被工人用特制的长钳小心地夹出,放在铺着细沙的地面上冷却。
另有几名女工戴着粗布手套,快速地将冷却后的木炭按成色、大小、完整度分拣到不同的竹筐里。
竹筐上挂着标签:“上品黑金炭”、“中品黑金炭”、“碎炭”。
一位负责记录的女工,每拣满一筐,就在手边的木板夹子上划上一笔“正”字。
木板夹子上列着品名、日期、拣选人。
承景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