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那个靠窗的矮榻,底下是用青砖砌的空心格子。
预留着烟道口,等天再冷些,从外头灶间引条小铁管通上炭火,整个台面都是暖烘烘的。
往后图图和白衡看书、吃茶,就能窝在那儿,裹条毯子,脚底板都是热的。
我和图图还特意去石墩婶子的裁缝铺挑了厚实绵软的土布做垫褥。
边上摆了两个鹅黄色的绣花迎枕。
那绣花枕套是萱萱的‘绣坊’出品的,冷天里瞧着就暖人。”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同其他七家比,他们家虽然外头瞧着是差不多的,但是内里可舒适暖和了!”
沈砚含笑听着,手指轻轻梳理她散在肩头的发丝。
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话打趣道:
“说得这般好,不如,待我们的新宅院做好,也由我们两人一同布置,我也想体会和你一同布置新家的快乐,可好?”
谢秋芝闻言,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认真:
“所以,媒婆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打算在桃源村常住建宅啊?
往后不住京城了?京城才是你的根基所在。”
沈砚没有丝毫犹豫,握住她的手:
“媒婆当然没骗你。
桃源村这么好,有山有水,有人情,有活力,更重要的是……有你。
那你舍得离开你的爹娘、你的芝镜台吗?”
“那自然是舍不得的。”
谢秋芝老实回答。
“你舍不得,我便陪你在桃源村扎根。”
“我也很喜欢这里。这里没有京城的繁文缛节和朝堂算计,有的是踏实的劳作和真诚的欢笑。
在这里,我只是沈砚,是你的淮清,而不是什么沈大人。”
“可是……”
谢秋芝还是有些顾虑。
“你家人能同意吗?咱们成亲在桃源村,总觉得不太合规矩……你、你又不是上门女婿。”
沈砚被她这纠结的模样逗乐了,故意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了要‘包养’我?我当然是‘娶鸡随鸡,娶狗随狗’了。”
“沈砚!”
“你才是鸡!你才是狗!”
“好啦,逗你的。”
沈砚笑着牵起她的手,正色道,眼中情意流转。
“不必担心这些。荷园没有你,不过是一处精致的空壳。
淮月楼下面终归是打开门做生意的热闹之地,并非理想的居家之所。
我家人……我母亲和祖母说了,只要我幸福,在哪里成家立业,他们并不会过于介意。至于朝堂之事?”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自然是有展风来回奔波,我沈淮清,偶尔也想任性一回。
只愿寻一处安静的、属于我们两人的小天地,把你好好地……藏起来,只给我一人欣赏。”
这暧昧又霸道的话语,让谢秋芝心跳漏了一拍,轻啐一口:
“呸,不正经!谁要给你藏了!”
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
两人笑闹间,已经携手来到了白衡和张图图的新家院门。
沈砚抬头,只见黑漆木门上方悬着一块小小牌匾。
上面题着的并非传统府邸常用的“某宅”、“某府”,而是两个清隽中透着风骨的字。
“归图”。
这二字笔锋流转间,既有娟秀意趣,又藏着股沉淀后的力道,一望便知是白衡亲笔。
这名字取得极妙,也极用心。
“图”字意为“张图图”。
但,这“归”字的主语,分明是白衡自己。
这新家,不是张图图找到了新的归宿。
而是白衡——这个曾身若浮萍的男子。
终于在此处寻到了他的归途,他的皈依。
桃源村给了他新的户籍、新的家园、新的生活图景。
而张图图,则给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安宁与归属。
“归图”二字悬于门楣,不仅是对新生活的宣告,更像是一个男人沉默而深情的告白:
我“奴藉”半生,如今终于归来,归于这片土地,更归于我们共同的未来图景之中。
推门而入,没有照壁,视野豁然开朗。
庭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用青砖和鹅卵石拼出简单的几何图案。
院子一角,用竹子搭了一个小巧的葡萄架,虽然眼下藤蔓已枯,但可以想象春夏时的荫凉与秋日的果实累累。
架子下摆着一张竹制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堆满了红纸和铜板,透着闲适的生活气息。
此时白衡的祖父白眉和白衡的父亲白册,正于葡萄架下面忙碌的包着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