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苦涩,满是无奈,满是作为一个傀儡女王的悲哀。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是朕……唐突了。”
白宸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依旧闪过一丝探究。
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在这样群狼环伺的环境中,能够假意乖顺地骗过钦天监十数年,让自己活下来,甚至能够暗中发展亲卫的人。
她的城府太深,她的演技太好,她的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棋局。
但是鸢九说,她可以信任。
她愿意相信鸢尾。
那么,白宸也愿意相信。
哪怕这一次生命中罕见的感情用事会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哪怕他的计划已经将大部分的宝都压在了眼前这个隐藏极深的女王陛下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殿内凝重的氛围,“她另有任务。”
鸢尾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白宸对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等时机成熟,她会来的。”
“以她自己的方式。”
“不是作为被保护者,不是作为逃亡者,而是作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能够与你并肩而立的存在。”
鸢尾静静地望着他,望着那双漆黑的,依然看不见底的眼眸。
她在分辨,在判断,在寻找任何一丝谎言的痕迹。
但她没有找到,只看到了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笃定,一种仿佛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从容。
片刻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既然能带着鸢九从云梦古泽活着出来,既然能让鸢九那般信任、那般依赖,他就一定不会让鸢九失望。
白宸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他直入正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接下来,有几个问题,需要陛下如实相告。”
鸢尾微微挑眉,却没有拒绝。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周身那属于九重天强者特有的威仪,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像是一轮终于挣脱云层的明月。
“第一。”
白宸的目光直直望向她,“陛下……选择站在哪边?”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问得锐利,问得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它像是一柄匕首,直直刺向这场博弈的核心。
你,鸢尾,究竟是敌是友?
是真心想要摆脱钦天监的掌控,还是另有所图?
是将鸢九当作妹妹,还是当作威胁?
鸢尾望着他,望着那双眼睛里那仿佛望不见底的漆黑。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的洒脱,“朕以为,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从朕放你们离开云梦古泽的那一刻起,朕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从朕对你说出留影石价值的那一刻起,朕就已经站在了你们这边。”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两人之间,“白宸,朕可以把命赌在你身上。”
“但鸢九的命,朕赌不起。”
白宸静静地听着,神色不变。
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颔首。
“第二。”
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凝重,“钦天监的能力,还请陛下详细告知。”
“既然你我的共同目标都是将小九解救出来,那么,钦天监就是共同的敌人。”他淡淡地说着,“我需要,知己知彼。”
鸢尾的神色,也微微凝重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往。
那些年被钦天监操控的日子,那些被迫与妹妹为敌的岁月,那些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刻一一在她眼前闪过。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钦天监的能力,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复杂。”
“他们能上承天意,占星卜卦,预知吉凶。”
“这不是空话。”
她看向白宸,眸中闪过一抹凝重,“他们真的能……预知危险。”
白宸的眉梢微微一动。
“不是猜测,不是推演,不是基于情报的分析。”鸢尾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是真正的预知。”
“但凡有人对钦天监心怀不轨,但凡有人想要对他们动手,但凡有任何危险即将降临在他们头上,他们都能提前感知。”
“或多或少,或远或近,或清晰或模糊……但他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