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晨光初透,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王都的琉璃瓦上。
那些瓦片经过一夜霜雪的浸润,此刻折射出璀璨而清冷的光芒,将整个王宫笼罩在一片虚幻的辉煌之中。
王宫正门前,一行人影已静静伫立。
为首的温如玉一袭白衣,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俊秀,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度从容不迫,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久居高位者方有的威仪。
江子彻立在他身侧稍后,湛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长眉如柳,身如玉树,月白深衣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愈发俊朗,桃花眼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反而衬得他的气质更加矜贵。
陆经年站在另一侧,依旧是那身素色长袍,洗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凸,看起来十分朴素,但那通身的气度,那种历经磨难后的沉静,那种看透世情后的通透,却让人不敢小觑。
白宸站在队伍最后方。
一身玄青云纹殿服,那是琉璃殿“魏紫”所特有的装扮。
低调,内敛,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腰间悬着的鎏金令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
他的面容隐在玄色兜帽的阴影之中,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仿佛只是队伍中最不起眼的随从,一个随时可以被忽略的存在。
但所有了解过琉璃殿的人都知道,“魏紫”意味着什么。
那是暗影,是利刃,是白芷手中最锋利的刀。
平时低调得如同不存在,却能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鸢九与花拾月却没有出现。
她们另有任务。
夜何和伍千殇也隐藏在暗中。
这是白宸的安排。
时机未到,他们有自己的任务。
白芷的拜帖经过两天时间才送达至泽兑大陆王室手中,而温如玉的队伍在第三天才姗姗来迟。
这三天,足够让白宸准备好许多事情。
温如玉抬眸看向巍峨的王宫,神色温和而平静。
那朱红色的大门高达十丈,门上镶嵌着无数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青铜巨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据说是以真正的妖兽为原型铸造,蕴含着某种古老的禁制。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袍,温文尔雅的姿态,让任何人来都挑不出毛病。
“来了。”
江子彻忽然低声道,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王宫的大门缓缓洞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兽睁开了眼睛。
两队身着玄甲的侍卫鱼贯而出,步伐整齐划一,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分列两侧,长戟交叉,形成一条通往大殿的通道。
一名内侍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身着绛紫色官服,面容白净,声音尖细却不失恭敬,“琉璃殿诸位贵客远道而来,女王陛下有请。”
温如玉微微颔首,迈步向前。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既不会显得急切,也不会显得拖沓。江子彻与陆经年紧随其后,白宸落在最后,目光低垂,像是一个真正的随从。
众人随之而入。
王宫深处,议事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十二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每一根柱上都镌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信仰之力流转。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柱身上缓缓游动,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穹顶之上,绘制着一幅巨大的星图,那是泽兑大陆的天空,也是钦天监“承接天意”的象征。
大殿正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白玉高台,高台之上,水晶帘后,一道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端坐于王座之上。
鸢尾。
那张与鸢九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带着恰到好处的威严与疏离。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却因妆容与气质的不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
她的目光落在温如玉身上,带着属于女王的审视。
但她在看到温如玉和江子彻的脸后,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两张她曾在分身的记忆中见过的脸,白宸的同伴,琉璃殿的核心成员,也是……鸢九如今的朋友。
握着扶手的手指稍加用力,指节都因此而发白。
她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
所幸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温如玉正微微躬身行礼,所有人都在打量着这个来自主大陆的温文尔雅的少年,没有人注意到水晶帘后,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鸢尾很快反应过来,敛下眸子,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眼底。
再抬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