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塔出身的天骄,以雷霆万钧之势闻名,何时与琴音有过交集?
可下一秒,伍千殇便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她盘膝而坐,古琴横于膝上,十指轻轻按上琴弦。
那双手,方才还紧握惊蛰剑柄,周身电弧狂跳如雷蛇乱舞。
此刻落在琴弦上,却稳如磐石,指尖轻抚间,竟隐隐带着几分优雅从容。
因为她自幼便习得琴棋书画。
雷神塔自幼的培养,便不局限于刀剑拳脚。
琴棋书画、兵法韬略、天文地理,但凡天骄该学的,她一样不落全都学过。
只是后来进入末刃,那些技能便尘封于记忆深处,再未在人前展现。
此刻,古琴在手。
伍千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骤然响起。
但那琴音,与她身侧花拾月弹奏的截然不同。
花拾月的琴音清冷澄澈,如月华流淌,如幽泉滴落;而此刻从伍千殇指尖流出的琴音,却是另一番光景。
银色的雷光顺着音波婉转而出,不似惊蛰剑上的狂暴跳跃,而是被琴弦约束、引导、重塑,化作一道道细密而锐利的电弧,随着每一个音符的起伏在空气中蔓延扩散。
音波所至,雷光相随;琴音激昂处,电弧狂舞如银蛇乱窜;琴音低沉时,雷光凝聚成细密的光点,在虚空中无声闪烁。
电光与音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旋律。
对面的伍千殇镜像,已经彻底愣住。
它手中握着花拾月的古琴,那是复制体本能的选择,因为它看到本体正在抚琴。
可它体内流转的,是伍千殇本体的雷属性灵力,狂暴、霸道、一往无前。
两种属性在它体内疯狂冲突。
它试图催动雷霆之力融入琴音,却发现那古琴的构造与它的灵力格格不入。
那是为花拾月的清冷琴音量身打造的琴,琴弦、琴身、共鸣腔,全都与雷属性灵力相斥。
它试图放下古琴以雷霆之力迎击,可复制体的本能告诉它本体的武器不能放手,花拾月的琴是本体此刻正在使用的,它必须同步。
它愣在原地,双手按着琴弦,体内灵力紊乱如沸腾的岩浆。
那尊应该爆发出雷霆之威的躯壳,此刻却只能僵坐在那里,任由电光在体内横冲直撞,却无法凝聚成形。
很快,伍千殇睁开了眼。
她望着对面那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手足无措的镜像,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十指连弹!
铮铮铮铮——!
一连串激昂的琴音如暴雨倾盆,裹挟着银色雷光,朝着对面的镜像席卷而去。
那音波如刀,那雷光如剑,电光与音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将镜像彻底笼罩。
镜像想要反抗。
它体内的雷属性灵力疯狂涌动,试图冲破古琴的束缚。
可那古琴死死卡住它的灵力流转,让它每一次催动都如同泥牛入海。
它想要起身闪避。
可那双按在琴弦上的手,仿佛被什么力量钉在原地,无法挣脱。
它只能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漫天的电光音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银色的雷光与无形的音波同时炸开,将镜像彻底吞没。
轰——!
当光芒散尽,原地只剩下一架被雷光灼烧得焦黑的古琴残骸,和正在缓缓消散的、无数细碎的光点。
伍千殇收琴起身,将古琴递还给花拾月。
花拾月接过琴,忍不住抬眼看向伍千殇。
“雷音……”她轻轻开口,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倒是第一次听。”
伍千殇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
“也是最后一次。”
很快,花拾月也与鸢九对视一眼,抬手,将惊蛰剑递向鸢九。
剑身修长,剑鞘古朴,剑柄上还残留着伍千殇握剑时留下的温热。
随即,花拾月便很快转身,面向对面那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
她赤手空拳。
没有琴,没有剑,没有任何武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身姿如月下幽兰,清冷而从容。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以断弦琴痴闻名于世的花前辈,除了琴道之外,还藏着什么。
世人只知道她抚琴,听她奏乐,看她以琴音杀敌、以琴音护人。
久而久之,花拾月这个名字,便与那张古琴紧紧绑在一起,仿佛她生来就该抚琴,生来就该以音律入道。
但他们忘了,在拿起琴之前,她首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