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何无声立于白宸侧后方,暗紫色的火焰自他脚下无声燃起,盘旋升腾,却并未肆虐扩散,反而在某种绝对意志的掌控下,被疯狂压缩、坍缩,最终尽数收束于他双掌之中。
火光敛尽,显露出掌中那对熟悉的黑色双刃,通体漆黑无光,却散发着足以扭曲空气的恐怖高温与毁灭波动,连附近翻涌的血雾都本能地避让和蒸发。
随着他的动作,一缕纯白、冰冷的「终末」道源,正从夜何掌心逸出,丝丝缕缕,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上那对黑色双刃。
纯白道源与幽冥黑火并未冲突抵消,反而在极致的压缩下强行交融、内敛,使得刃身的气息愈发沉凝、晦涩,也愈发危险。
他双臂自然垂落,双刃斜指地面,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处于最完美的发力状态。
他没有看那阵眼,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视手中双刃,又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某种既定的终结。
只待白宸弓弦惊响,他掌中这沉寂的终末之刃,便将化为撕裂生与死界限的第一道黑痕。
伍千殇静立于白宸另一侧,与夜何形成无声的犄角之势。
惊蛰长剑出鞘,一泓秋水般的寒光乍现即敛,细密如发丝、璀璨夺目的银色电弧,自那剑刃上迸发而出,旋即如拥有生命般,沿着古朴的剑鞘向上蔓延,瞬间缠绕上她握剑的右臂。
电弧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在她手臂与剑身之间疯狂流淌、跳跃,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噼啪声响,仿佛内里禁锢着无数急于破茧而出的雷蛇。
空气中骤然弥漫开一股强烈的焦灼气息,混合着雷霆特有的毁灭质感,令靠近她的血雾都发出“滋滋”的蒸发声响。
她周身并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雷霆风暴,所有的电弧都被她强大的控制力死死约束在方寸之间,极致的压缩带来的是极致的凝练与锋锐。
她并未动用“雷殛”剑式,亦未引动那招牌式的传承灵技万引天殊,仅仅是最基础的雷霆灵气外显,其精纯程度与隐含的爆发性毁灭意志,已足够让任何感知敏锐者头皮发麻。
温如玉与江子彻无声后撤数步,分立两处关键的阵法能量节点之上,恰好截断了血色阵纹向中央阵眼输送能量的两条主脉。
温如玉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温润和和煦。
他双目微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白色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源自血脉、厚重如大地苍茫的气息豁然扩散。
“嗡——!”
低沉的震鸣响彻四方,他身后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九尊古朴、巍峨、铭刻着山河社稷与先民祭祀图案的青铜大鼎虚影,次第浮现。
此刻鼎身之上,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流转着灿金色的光芒,散发出玄奥却恢弘的磅礴道韵。
金光所照之处,周遭紊乱暴虐的阵法能量都为之一滞,隐隐引动着一国一族沉淀的气运与信念,承载九州,定鼎八荒,宛如一道无形的洪流,对抗着阵法中弥漫的怨煞与死寂。
九鼎虚影环绕其身,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缓慢而庄严的节奏微微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与脚下大地,与冥冥中的山河气运共鸣,使得温如玉所在之处,固若金汤,又仿佛化为一个不断扩散的净化与镇压。
另一侧,江子彻则呈现出冰封绝域般的景象。
他双臂舒展,周身冰蓝色的灵力如同决堤的冰川寒潮般疯狂涌动、喷薄而出。
肉眼可见的深蓝寒流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空气温度骤降,连阵法血光都仿佛被冻结得黯淡了几分。
浩瀚的冰蓝灵力并未四散,而是被一股强大的控制力强行拘束、压缩,于他头顶三尺之处,疯狂汇聚。
寒流旋转、凝结,发出“咔咔”的冰晶生长之声,竟在数息间,隐约形成了一座微型的、倒悬的冰山虚影。
冰山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冻着万古玄冰,散发着极致森寒与沉重。
与此同时,在那冰山虚影的核心,一点更为纯粹、近乎于道源显化的冰之本源光芒亮起,光芒缓缓舒展,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由无数细微冰晶凝结而成的雪莲花雏形。
花瓣晶莹,莲心幽蓝,虽未完全绽放,却已有一种冻结生机、埋葬绚烂的寂灭意境弥漫开来。
这正是传承灵技逝雪葬花的前兆。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暴风雪眼,极致的寒冷与寂静中,酝酿着足以冰封江河、凋零万物的恐怖一击。
鸢九与花拾月无声退至众人后方,各自占据一处既能策应全局,又相对不受阵法正面冲击的方位。
鸢九面色沉静,双手在胸前快速变换,捏出一道道繁复而流畅的古朴印诀。
那枚一直被她紧握的指引令牌,此刻脱手而出,悬浮于她眉心正前方,缓缓自转。
令牌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一种并不刺眼、却温润持久的淡绿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