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两人,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的嗓音,混着血腥气,轻轻飘散在风里。
“带她……走吧。”
没有恳求,没有解释,只有一句疲惫到极致的陈述,和一份单方面斩断所有牵扯的决绝。
他一步步挪向那翻涌着无尽黑暗的渊口,脚下拖出蜿蜒的血痕,像一道沉默的烙印。
就在即将被那吞噬一切的阴影吞没,只差临门一脚之际,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然后,他默默地,回过了头。
目光越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越过杀气未散的花拾月,最终,沉沉地落在了鸢九身上。
那个有着绝对理智,永远不会流露出半分情绪,即便粉身碎骨也咬牙从未哼出过声的疯子,此刻,那双被心魔与剧痛染成猩红的眸子里,却清晰地、汹涌地,溢满了无法再掩饰的情绪。
那里面有深如渊海的眷恋,有刻入骨髓的不舍,还有许多连他自己也未必能理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沉甸甸地凝聚在眼底,几乎要满溢出来。
所有的克制与伪装,在这最后一眼中,土崩瓦解。
他看着鸢九,仿佛要将她的身影,连同此刻焦急的神情,一同刻进魂魄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