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明日伍千殇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更是一个在极端残酷环境中淬炼出来的、将隐忍与危险完美结合的同类。
这一战,注定不会轻松。
翌日。
比试尚未正式开始,演武场的气氛已然凝重而压抑到了极点。
擂台上空,无形的气息对峙,竟仿佛将空气都渲染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一边是深沉、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暗紫色,如同化不开的夜幕,又像是某种充满侵蚀的阴影,无声地弥漫、扩张。
另一边,则是跳动不息、炽烈耀眼、带着雷霆破灭与浩然正气气息的银白色,如同无数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电蛇在狂舞,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响,将周围的空气都净化。
夜何依旧保持着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漠姿态,立于擂台一侧。
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指间,正随意地把玩着一缕暗紫色的幽冥之火。
那火焰无声摇曳,形态变幻不定,明明散发着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却又诡异地向外辐射着一种侵蚀灵魂、冻结意志的阴冷气息,矛盾而危险。
伍千殇依旧是一身灰衣,玄铁面具覆面,静立于擂台另一侧。
面具之下,她的面容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如同鹰隼般犀利冰冷的眼眸,正紧紧锁定着夜何周身每一丝细微的气息流动、灵力波动、乃至最不易察觉的肌肉颤动,仿佛在脑海中急速推演着对手的战斗风格与可能的进攻路线。
她身侧,那柄通体银白、电光隐现的惊蛰剑虽未出鞘,但剑鞘之内,隐隐的雷鸣之声已然开始低沉地回荡,仿佛一头被压抑的雷兽正在苏醒、低吼。
以她为中心,脚下擂台地面上那些细碎的石砾,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跳动,仿佛被无形的雷霆场域所牵引。
眼见二人皆已落位,擂台两侧的对峙已达顶峰,影魅也适时地踏空而出,立于擂台边缘上空。
她那酥麻入骨、带着独特魅力的嗓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半决赛第二场——”
“末刃,伍千殇!”
“对战!”
“魔族,夜何!”
“比试——开始!”
“开始”二字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伍千殇,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预热,甚至没有留给对手任何调整呼吸、凝聚气势的间隙。
她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也决绝到了极致。
铮——轰!
惊蛰剑悍然出鞘的瞬间,剑鸣与雷霆之声完美重合,轰然炸响,如同在擂台上空引爆了一颗惊雷。
石破天惊!
与此同时,她身周光影扭曲,那龙身人头、散发着古老威严与浩然意志的普化精灵虚影,骤然浮现,与她本体气息紧密相连,仿佛融为一体!
嗤啦——!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纯粹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银白色雷柱,在普化虚影的加持与惊蛰剑的引导下,迅速凝聚。
伴随着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恐怖雷鸣,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裁决之矛,以最笔直、最狂暴、最不容置疑的轨迹,悍然轰向数十丈外,那抹静立于暗紫阴影中的夜何!
这一击,舍弃了所有花哨与变化。
纯粹到了极点,只有雷霆的破灭与天罚。
刚猛到了极点,足以要将前方一切阻碍都彻底洞穿、蒸发。
迅捷到了极点,从发动到雷柱临体,几乎不存在时间差。
更蕴含着涤荡天下妖氛、破灭万般邪祟的煌煌天威,正是普化传承之力对魔气的天然克制与绝对压制的体现!
夜何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之色。
面对伍千殇这势若奔雷的正面强袭,他竟并未选择以幽冥之火或某种防御手段硬撼。
就在那毁灭性的银白雷柱即将临体的间不容发之际,他周身那原本就若隐若现的暗紫气流骤然变得浓郁而灵动。
紧接着,他整个人的身形,如同没有骨头、又像是融入阴影的流水,以一种违背人体常理、诡异到极点的角度和方式,瞬间扭曲、分化。
唰!唰!唰!
数道色泽幽暗、气息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真假难辨的残影,如同绽放的黑色曼珠沙华,向四面八方骤然散开。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微弱的空间波动,干扰着对手的锁定与感知。
轰隆——!
也就在残影散开的下一瞬,那道水桶粗细的银白雷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夜何原先站立的位置!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原地炸出一个深达数尺、边缘焦黑、冒着青烟的大坑。
狂暴的雷霆之力将坚硬的擂台地面都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