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温如玉睫羽在眼睑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温如玉终于从冰玉床的寒雾里抬起了眼。
那道月光恰好掠过他颧骨的棱线,却像把钝刀削开了覆着灰的蜡像。
他下颌的胡茬像未修剪的荒草,在苍白皮肤上映出青黑的影子,几绺乱发黏着冷汗贴在鬓边,连往日束发的丝带都随意地歪在枕畔。
最触目的是那双眼睛,血丝如蛛网攀附着眼白,瞳孔深处凝着化不开的灰,像寒潭结了三年未融的冰。
直到白宸踏入门槛的刹那,那片死寂的冰面才裂开寸许缝隙,漾开的涟漪碎成一点极淡的惊惶,随即又被更深的麻木吞噬。
殿内浮尘在光柱里旋舞,他的喉结在苍白的颈间滚过,未及打理的衣袍滑落半边肩头,露出的锁骨像冰玉床边缘崩裂的棱角。
那点因来人泛起的波澜,终究只在眼底惊鸿一瞥,便沉进比七日不眠更深的倦怠里,唯有檐外春燕掠过的啼鸣,衬得这满室狼藉愈发像幅被揉皱的残卷。
白宸袍角的月光忽然凝在门槛上,他看着冰玉床前那个胡茬凌乱的身影,素来无波的眼底竟像投进了碎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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