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表那种灰败中透出微弱玉石光泽的现象更加明显了一些,尤其是右肩断口附近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被反复锻打淬火后的岩石般的灰白色泽,粗糙却异常致密。断口创面中心,那几点微小的、闪烁着土黄与灰白混合光泽的晶点,也似乎……稍微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呼……呼……”呼凡的呼吸依旧粗重艰难,但频率似乎稳定了一些。他极其费力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充满了血色和重影,只能勉强看到石破天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紧张、担忧和狂喜的粗犷脸庞。
“宗……主……”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别说话!别动!好!好小子!你撑过来了!撑过来了!”石破天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地扶着呼凡,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感觉怎么样?能动吗?悟道崖……还能进吗?”
呼凡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视线越过石破天宽阔的肩膀,模糊地看到了远处那笼罩在迷蒙七彩光晕中的巨大山崖,以及崖壁下方那三道静静悬浮的光门。最左边那道属于外围区域的光门,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仿佛在召唤。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瞬间压过了全身的剧痛和虚弱!
悟道崖!签到!奖励!【初级·不朽山魄的萌芽】!
那是他彻底摆脱死气、稳固根基、甚至……涅盘重生的关键所在!
“能……”呼凡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生命般的炽热光芒,“扶我……进去……必须……进去!”
石破天看着呼凡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火焰,心头一凛,随即重重点头:“好!我扶你进去!记住,量力而行!活着出来!”
他不再犹豫,小心地架起呼凡,让他仅存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几乎无法站立的残躯,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悟道崖外围区域那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门走去。
青玉地面上,留下两行深深浅浅、带着血痕的脚印。
观道坪上,所有还未离去的长老和执事,目光都复杂地聚焦在这对相互搀扶、走向悟道机缘的身影上。那佝偻残破的身躯,那沉重蹒跚的脚步,与那散发着无尽玄奥道韵的圣地光门,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就在石破天架着呼凡,即将踏入那道柔和的白光光门时,一个苍老、沙哑、仿佛带着无尽岁月尘埃的声音,突兀地在呼凡耳边响起,如同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小子……命挺硬啊……”
呼凡和石破天都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光门旁边不远处,一块毫不起眼、布满青苔的磐石上,不知何时盘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破衣烂衫的老者。他低着头,仿佛在打盹,怀里抱着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浑身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俗老乞丐。
守崖人?石破天心中一凛,连忙微微躬身示意。他听说过悟道崖有神秘的守崖人看守,但从未见过真容。
那老乞丐般的守崖人头也没抬,仿佛在说梦话,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呼凡耳中:
“进去后……离那些……亮得晃眼的……道则烙印……远点……你身上那点……刚糊上的泥巴……经不起……它们蹭一下……”
“找个……最暗最偏的……旮旯角……贴着石壁……睡你的觉……能悟多少……看你的……造化……别贪……”
“还有……”守崖人顿了顿,抱着酒葫芦的手似乎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葫芦的缺口,“小心……崖里的……‘老鼠’……闻到血腥味……就爱……往伤口里钻……”
说完,他脑袋一歪,仿佛又沉沉睡去,鼾声微起。
呼凡心头剧震!这守崖人看似疯癫,说的话却句句直指他此刻的要害!远离强大道则烙印是怕他根基不稳被冲垮?找僻静处是让他借助崖壁的道韵稳固自身?至于“老鼠”……是暗指悟道崖内可能存在的危险,还是……那些对他心怀叵测的人会趁他虚弱在崖内下手?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这悟道崖,果然不是善地!
“多谢……前辈……指点……”呼凡艰难地低语了一句。
石破天也听出了其中的警示之意,眼神更加凝重,对守崖人深深一揖:“谢前辈提点!”
守崖人再无反应,只有细微的鼾声。
石破天不再迟疑,架着呼凡,一步踏入了那道柔和的白光之中。
光门如水波般荡漾,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就在呼凡的身影彻底没入光门的刹那,他识海中,煤球那萎靡却带着一丝兴奋的意念再次响起:
“叮!特殊签到地点【悟道崖外围区域】已抵达!环境道韵浓度:极高!空间法则波动:稳定!宿主状态:极度重伤垂危(但体内能量对冲趋于平缓,山魄根基微弱活跃)!符合‘初级·不朽山魄的萌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