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一日之后,我再来接你!记住,活着!活着出来!”
呼凡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破天重重地拍了拍呼凡完好的左肩(极其轻柔),转身,一步踏出了白光光门。
呼凡独自一人,背靠着冰冷坚硬的悟道崖石壁,置身于这片玄奥而寂静的空间。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和断口处那缓慢却持续的湮灭对抗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虚弱、疲惫、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咬着牙,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按照守崖人的提示和煤球最后的叮嘱,努力放空心神,不再去试图感悟周围那些玄奥莫测、却如同锋利刀刃般的道则烙印。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念,沉入丹田,沉入那撼山核心最深处,沉入那三枚初生的、混沌灰白的【不朽山魄晶簇】。
他艰难地运转起《撼山诀》最基础的、温养山元的法门。每一次微弱的意念引导,都牵动着破碎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稀薄的山元被艰难地汇聚,丝丝缕缕地注入那三枚晶簇之中。同时,他调动着体内残存的、生生造化丹赋予的最后一点精纯生机,混合着自身的气血之力,也缓缓地滋养向晶簇。
嗡……
三枚米粒大小的晶簇,在得到山元和生机的滋养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散发出的那种混沌灰白与温润土黄交融的光晕似乎明亮了那么一丝丝。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吸力,从晶簇中传出,开始主动地、缓慢地抽取右肩断口处残留的灰败死气!
死气被抽离的痛苦,如同用钝刀子剜肉,让呼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忍受着!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被吸入晶簇的死气,在晶簇内部某种奇异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被一丝丝地分解、转化!虽然绝大部分依旧湮灭消散,但总有一点点极其精纯、带着“寂灭”与“不灭”双重特性的灰色能量(寂灭源炁),被提炼出来,如同涓涓细流,反哺回撼山核心和山魄根基!
虽然这转化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反哺的能量更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代表着希望!代表着生机!代表着他的身体,终于不再是任由死气宰割的鱼肉,而是拥有了反戈一击、甚至将其化为己用的……可能!
呼凡的意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微弱希望的交织中,渐渐模糊、沉沦。他太累,太虚弱了。但他依旧死死守住那最后一丝心神,引导着山元、生机,沟通着那三枚初生的晶簇,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温养”和“转化”的指令。
他背靠着冰冷的、蕴含着大地厚重道韵的悟道崖石壁,在这片仙家圣地的偏僻角落,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破败的石像,陷入了半昏迷的入定状态。身体在痛苦中微微颤抖,断口处微弱的光芒明灭不定,与晶簇的微光交相呼应。
悟道崖内,道韵流转,玄奥莫测。有人于核心区域追寻无上大道,有人于外围区域领悟精深妙法。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残破的体修,正以自身为熔炉,以死气为薪柴,以微弱的晶簇为火种,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惨烈的、向死而生的……涅盘。
磨刀石?不,这死气,就是他踏上真正不朽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呼凡在沉沦的黑暗边缘,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悟道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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