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岛。
云雾泽。
实力为尊。
禁制私斗。
三条路。
恢复山谷。
火浆果补偿……
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他这个断臂残躯、实力低微的“西荒遗民”脖子上,勒得他几乎窒息。那元婴修士云长老淡漠的眼神,如同俯视蝼蚁,冰冷地宣示着这里的规则——没有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石头庞大的身躯落在溪滩上,沉重的脚步溅起泥水。他后背焦黑一片,皮肉翻卷,新生的岩质角质层崩裂,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混合着泥土,显得格外狰狞。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臂弯里的呼凡身上。那双黄玉般的眼瞳里,充满了野兽般的焦急和一种近乎笨拙的守护意志。
呼凡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浑身浴血,皮肤下那些幽蓝色的裂纹并未完全消失,如同破碎瓷器上最深的裂痕,但至少不再疯狂闪烁蔓延。狂暴失控的赤黄色能量洪流,在他体内肆虐一番后,似乎被那颗蕴含澎湃生机的火浆果强行“安抚”了下去,如同狂躁的野马被套上了缰绳,虽然依旧不安地冲撞着经脉,却不再试图彻底撕裂这具残破的躯壳。
【肉身崩溃度:84.1%…83.9%…83.7%…】
冰冷的数字在呼凡混沌的意识深处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回落着,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伴随着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又勉强弥合的剧烈痛楚。系统的警告提示音微弱了许多,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滋啦声,像接触不良的广播,昭示着其核心依旧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无法提供任何有效辅助。修复身体的沉重担子,此刻完全压在了呼凡自身那点微薄的本源和火浆果残存的生机上。
“呼凡兄弟!撑住啊!”奎森挣扎着爬过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看着呼凡胸口仅剩的那颗赤红如火、流淌金纹的火浆果,又看看呼凡惨白的脸和微弱起伏的胸膛,独眼中满是绝望,“就剩一颗了…这…这可咋办…” 他想起了云长老那淡漠的“三颗补偿”要求,只觉得眼前发黑。
石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呜咽。他巨大的手掌依旧护在呼凡胸前,那颗滚烫的火浆果紧贴着呼凡的心脏位置,散发着温暖而精纯的生命气息,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他抬头,黄玉眼瞳警惕地扫视着上方云雾缭绕的岩壁和寂静的山林,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危险,无论是卷土重来的火猿,还是那所谓“巡弋使”的冰冷面孔。
“石…石头…”一个极其微弱、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石头臂弯里响起。
石头的身体猛地一震,巨大的头颅瞬间低下,黄玉眼瞳死死盯着呼凡的脸。
呼凡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下面布满血丝、几乎失去焦距的瞳孔。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到石头那巨大而模糊的轮廓,以及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焦急。
“果…子…”呼凡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破碎内脏的剧痛,“别…别动…留着…” 他用尽残存的力气,表达着最清晰的意念——胸口这颗最后的火浆果,是绝对不能动的保命底牌。
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再次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保证。他笨拙地用另一只沾满血和泥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呼凡滚烫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与庞大身躯不符的小心翼翼。
“兄弟!你醒了!太好了!”奎森扑到近前,独臂想去抓呼凡的手,又怕碰疼他,悬在半空,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吓死俺了!你刚才那样子…俺以为…”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呼凡艰难地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奎森那张沾满泥污、独眼通红的憔悴脸庞,还有他空荡荡的断臂处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别说话!别说话!”奎森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擦,又不知从何下手。
呼凡闭上眼,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将几乎涣散的精神力拼命向内收束。他“看”到了自己体内惨不忍睹的景象:经脉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河道,布满了裂痕和淤塞,赤黄色的能量乱流如同粘稠的岩浆,在其中缓慢、沉重、带着灼痛地流淌,每一次流动都在粗暴地冲刷、修复着受损的组织,效率低下却顽强。丹田处,那枚鸽子蛋大小的赤黄色能量核心黯淡了许多,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一个布满裂璺的琉璃球,勉强维系着没有彻底崩碎,正极其缓慢地从火浆果散逸的生机中汲取着养分,艰难地自我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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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