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这些人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味觉是什么样子。他们真心相信基金会提供的那套“优化后”的味觉是“更好”的,并且用这套标准去影响整个行业。
苏喆关掉文件,打开那张折起来的纸。是刘倩手写的字条:
“林秋,名单比想象中更可怕。我查了档案室,基金会还有一份‘影响力扩展计划’,目标是在三年内让全市70%的餐饮从业者接受‘味觉校准’。他们不只是在做实验,是在进行一场革命——一场关于我们如何感受味道的革命。
“主编今天被叫去开会了,回来时脸色很不好。他让我停止所有关于基金会的报道,还暗示‘上面有人打招呼’。我不敢再查了,对不起。
“U盘里还有另一个文件夹,是我昨晚冒险从主编电脑里拷出来的。是关于‘味觉农场’的,你看完就知道了。
“保重。”
苏喆找到那个隐藏文件夹。文件名是“FF-project”,里面只有一份文档:
**项目名称:味觉农场(Flavor Farm)**
**阶段:概念验证完成,一期工程建设中**
**地点:天海市北郊,原食品工业园旧址**
**核心概念:建立封闭式、可控环境,培育‘理想化’的食用动植物品种**
**特点:所有生物的生长环境(光照、温度、湿度、土壤/水质成分)完全可控;饲喂/肥料中添加cb系列化合物前体;目标产出‘符合基金会味觉标准’的完美食材**
**预计投产时间:6个月后**
后面附了几张设计图。那不是什么农场,更像是一个大型生物实验室的规划图:多层垂直种植区、封闭式养殖舱、自动化投喂系统、环境参数控制中心……
还有一张产品路线图:第一阶段推出“鲜味优化蔬菜”、“甜度可控水果”;第二阶段推出“零苦味咖啡豆”、“无腥味水产”;第三阶段是“情绪调节型食材”——食用后可产生特定情绪反应的转基因食物。
苏喆盯着最后一行字,感到一阵眩晕。
基金会已经不满足于控制人们对味道的感知。他们想要控制食材本身,从源头上重塑整个食物链。当所有人吃的都是从“味觉农场”出来的、经过基因编辑和化合物调教的“完美食材”时,真正的、自然的味道将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到那时,如果有人怀念一颗带着微酸的自然成熟的番茄,怀念一条有淡淡土腥味的野生河鱼,怀念一杯真正苦涩的咖啡……他们会成为异类,成为“味觉落后者”,被主流淘汰。
这是一场针对人类感官的、无声的种族灭绝。
苏喆的手机震动。不是刘倩,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林秋先生吗?”对方是一个温和的男中音,年纪听起来不小,“我是周百味。”
基金会理事长亲自打来电话。
苏喆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听。”周百味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聊家常,“年轻人,我调查过你。三个月前那场比赛,你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你的舌头,是天生的艺术品。”
“所以你们毁掉它?”苏喆终于开口。
“不,我们在测试它。”周百味纠正道,“cb-7在你身上的反应非常特别,它没有摧毁你的味觉,而是……解锁了某种可能性。你的味觉系统在扭曲中,自发地建立了一套新的编码规则。这是从未有过的。”
“所以我是你们的小白鼠。”
“你是先驱者。”周百味的声音里有一丝狂热,“林秋,加入我们。基金会可以修复你的味觉,不,是让它进化到更高的层次。你可以成为新味觉时代的标杆,可以品尝到凡人无法想象的滋味。”
“比如被你们编程出来的滋味?”
“所有滋味都是大脑对化学信号的解读。”周百味平静地说,“所谓‘自然’的味道,不过是生物进化过程中偶然形成的编码规则。为什么不能优化它?为什么不能创造更美好的规则?”
苏喆冷笑:“那你为什么不先优化你自己的舌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老了。”周百味缓缓说,“我的味觉已经开始退化,这是自然的规律。但我希望下一代人,能拥有更敏锐、更丰富、更持久的味觉体验。我希望食物不再是简单的饱腹之物,而是艺术的载体,是情感的媒介,是通往更高感知维度的桥梁。”
“所以你就用未经同意的人体实验来搭建这座桥?”
“任何伟大的进步都需要牺牲。”周百味的声音冷下来,“你手里有我们的数据,我知道。但你以为曝光出去,就能改变什么吗?人们不会感谢你,他们只会恐惧。恐惧自己的味觉可能被操控,恐惧自己吃的食物可能不‘真实’。然后呢?他们会选择遗忘,选择接受我们提供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