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上的射击平台,此刻成了战场的关键支点。“猎犬”和射手们拼尽全力,将一支支特制的弩箭和箭矢射向那些步步紧逼的黑暗造物。
一支破魔箭头精准地命中了一名黑暗法师学徒正在吟唱的骨杖。箭头上的守护灵光与黑暗魔力激烈碰撞,发出一声爆鸣,骨杖应声而断!那名学徒惨叫着向后跌倒,口鼻溢出黑血,显然法术反噬不轻。但另外两名学徒已然完成了他们的法术——一道暗绿色的酸液护盾笼罩住了四具黑甲护卫的前方,另一道则是污浊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向着隘口后方詹姆斯等人的前沿阵地蔓延过去!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岩石表面留下腐蚀的痕迹。
“小心毒雾!后撤到第二道防线!”詹姆斯怒吼,同时挥剑斩向一个已经突破到陷坑区边缘、腿部插着几支箭矢却依然蹒跚前进的黑甲护卫。他的长剑砍在对方的肩甲上,迸出一溜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这玩意儿的防御力太惊人了!
“攻击关节!眼睛!”詹姆斯嘶吼着,灵活地躲开黑甲护卫势大力沉的一记链锤横扫,同时示意旁边的士兵用长矛刺向其膝盖后方。两名士兵冒险上前,长矛刺入铠甲缝隙,黑甲护卫身躯一晃,动作稍滞,但随即反手一抡,将一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连人带矛扫飞出去,生死不知。
隘口的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的贴身肉搏阶段。普通的陷阱对黑甲护卫效果甚微,黑暗毒雾又迫使詹姆斯他们放弃了部分有利地形。虽然高地的射手竭力牵制,射伤了两名学徒,并成功用破魔箭瘫痪了一具黑甲护卫的腿部驱动(使其半跪在地,但上半身仍在挥舞武器),但剩下的三具黑甲护卫,配合着重新组织起来的黑森林精锐步兵(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残骸,硬生生在陷阱区清出了一条通道),正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势头,向着隘口深处、通往城堡方向的后段挤压!
“第三辆马车!那东西出来了!”高地平台上,一名眼尖的弓手惊骇地叫道。
只见第三辆马车的黑布被彻底撕开,一个极其臃肿、高达近三米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那根本不是标准的构装体,更像是一大团不断蠕动、拼接在一起的暗红色血肉!依稀能看到扭曲的肢体、非人的头颅、甚至残留的铠甲碎片被生生“融合”进了那庞大的躯体之中。它没有眼睛,只在身躯正面裂开一道不断开合、滴落着腐蚀性黏液的大嘴,发出低沉而疯狂的咆哮。数条由血肉筋络组成的、末端带着骨刺或吸盘的触手,从它身体两侧伸展开来,胡乱地挥舞着。
“深渊血肉魔像……不,这是用大量活体强行融合、并灌注了深渊意志的‘黑暗子嗣’!”艾拉希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惊惧,从后方通过精灵的某种传讯方式(可能是魔法或特殊的哨音)隐约传到“猎犬”耳中,“普通武器几乎无效!它的弱点是核心,通常隐藏在躯体深处,被重重血肉保护!必须用强力的破魔或净化攻击才能伤到它!”
“黑暗子嗣”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气势。它那令人作呕的形态和狂暴的气息,让许多荆棘堡的士兵感到本能的恐惧和恶心,士气明显受挫。而黑森林一方,则在短暂的惊愕后,发出了嗜血的欢呼,进攻更加疯狂。
这怪物迈着沉重而怪异的步伐,开始向前移动。它似乎对脚下的铁蒺藜和陷坑毫不在意,臃肿的身体碾过陷阱,有些刺桩甚至扎进了它的血肉,但它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前进。一条触手猛地抽出,将隘口旁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抽得粉碎!另一条触手则卷起一个受伤倒地的黑森林士兵(或许是没来得及躲开),在惨叫声中将其塞进了那张巨口,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它敌我不分!
“该死!”詹姆斯目眦欲裂,看着那怪物越来越近,己方士兵在它的威压下节节后退,阵线摇摇欲坠。高地的射击对它效果微乎其微,箭矢射入那蠕动的血肉,如同泥牛入海,转眼就被吞噬或挤出。
城堡主楼上,苏喆的额头已布满冷汗。通过心核的感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黑暗子嗣”的恐怖。那不是一个单纯的构装或魔像,而是一团疯狂、痛苦、充满了毁灭欲望的黑暗能量聚合体!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污染和侵蚀着周围的地脉与自然环境。他竭力扩散的“坚守”意志,在靠近这怪物时,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迅速消融。
“不能让它靠近城堡!更不能让它突破隘口!”彼得爵士紧握剑柄,指节发白。一旦这怪物进入相对开阔的地带,后果不堪设想。
艾拉希尔碧眸中厉色一闪:“必须阻止它!仅靠普通士兵和弓箭不行。我需要靠近它,用‘月火’箭矢尝试摧毁或重创它的核心!”
“太危险了!”阿尔弗雷德急道。
“没有选择。”艾拉希尔语气决绝,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苏喆猛地睁开眼,叫住了她。他的脸色因为持续的精神消耗而苍白,但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火焰。“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