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汇报,苏喆沉吟片刻,开口道:“阵亡的将士,无论军阶,抚恤加倍,其家眷由城堡供养。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所有参与昨夜抵抗的士兵、护卫、乃至勇敢的仆役,皆记功行赏。阵亡者的葬礼,我会亲自主持。”
他的话语清晰,条理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厅内几位军官和管事精神一振,伯爵大人的承诺直接而有力,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和方向。
“至于城堡的修复和损失弥补,”苏喆继续道,“先从我的个人库藏中支取——虽然可能已被叛贼劫掠不少,但应还有些剩余。同时,清理叛贼党羽的家产,充公用于重建。此事,由阿尔弗雷德协助哈罗德法官……不,”他顿了一下,看向阿尔弗雷德,“此事由阿尔弗雷德全权负责,组建一个临时的‘善后委员会’,成员包括詹姆斯队长,以及这几位忠诚的管事。”他指了指厅内那几位中低级军官和管事。
他直接剥夺了哈罗德的职权,但保留了其“协助调查”的可能(毕竟需要他的专业知识),同时将实权交给了阿尔弗雷德和詹姆斯等可信之人,并提拔了新的基层力量。这是一次明确的人事调整和权力再分配。
“是,少爷(大人)!”阿尔弗雷德和詹姆斯等人立刻领命,声音洪亮。
彼得爵士默默地看着苏喆发号施令,没有干涉。他承认,这位年轻的伯爵在处理具体事务上,展现出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干练和魄力。更重要的是,这些命令符合战后稳定人心的需要,也符合基本的贵族责任。
“关于叛贼首领雷蒙德,以及从犯哈罗德、葛瑞森等人,”苏喆的目光转向彼得爵士,语气变得冷峻,“我请求观察使阁下,依据王国律法和贵族法典,组成联合审判庭,对其进行公开、公正的审判。审判地点,就在城堡广场。所有罪行,必须昭告天下,以儆效尤,并告慰死难者的英灵。”
将审判权与彼得爵士共享,既是尊重其观察使的权威,也是借助其身份增加审判的合法性和公信力。公开审判,则是彻底清算雷蒙德罪行、重塑领主威信的必要手段。
彼得爵士点了点头:“理应如此。我会以观察使身份,主持审判。伯爵领方面也会派员见证。”
“最后,”苏喆环视大厅,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安抚与激励的意味,“荆棘堡经历了黑暗的一夜,但黎明已然到来。我,洛伦·荆棘,以血脉与灰岩立誓,必将带领大家重建家园,恢复秩序,让这片土地重现生机与安宁。过去的怯懦与失误,我承担全部责任;未来的道路,我将与诸位,与所有忠诚的领民,携手同行。”
他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是平静而坚定地陈述。但话语中蕴含的责任感、担当以及对未来的承诺,配合着他昨夜力挽狂澜的事迹,却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有力量。
大厅内短暂的寂静后,詹姆斯首先单膝跪地,右拳叩击左胸:“誓死追随伯爵大人!”
紧接着,阿尔弗雷德、几位军官和管事,乃至厅内外的护卫士兵,纷纷效仿。虽不是所有人,但一股认同与效忠的浪潮,已然开始涌动。
彼得爵士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这位洛伦伯爵,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掌握权柄,并开始凝聚属于自己的“势”。昨夜的力量或许是奇迹,但此刻展现出的政治手腕和领袖气质,或许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初步安排已定,众人领命散去忙碌。
苏喆留下了彼得爵士。
“爵士,关于昨夜……您想必有许多疑问。”苏喆开门见山。
彼得爵士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地脉响应、岩石操控……这超出了寻常骑士血脉或魔法的范畴。”
“这是灰骑士血脉真正的力量,”苏喆坦然道,同时将灰岩心核轻轻放在桌上,“它并非战斗的血脉,而是守护的血脉,是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命运的血脉。它的觉醒,需要特定的条件——绝境中的守护之心,以及与灰岩誓约的共鸣。我想,昨夜城堡的危难和所有人抵抗的意志,恰好满足了这些条件。”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着,将个人能力的觉醒与领地危机、集体意志捆绑在一起,使其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奇迹,而非个人的特异。
“这心核……”
“是初代灰骑士立誓时,与地脉契结的‘信物’,也是历代领主在危难时可以借力的媒介。”苏喆没有隐瞒心核的来历,但略去了“誓言领域”的具体细节,“我也是昨夜在祖先的指引下,才在旧哨塔下找到它。没有它,没有大家的抵抗意志,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将自己定位为“媒介”和“引导者”,而非力量的唯一源头。
彼得爵士仔细打量着心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的厚重气息,眉头渐渐舒展。这个解释,虽然依旧神秘,但符合贵族世家传承中常有“古老誓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