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沉痛与愤怒交织的力量:“勾结魔族?试问,一个连自己城堡都管理不好、连封臣都无法慑服的懦弱领主,凭什么值得魔族青睐?又有什么筹码与魔族交易?这不合逻辑,这只是转移视线的污蔑!”
“至于那个所谓的魔族护符,”苏喆冷笑,“在我的寝室发现?谁都知道,我寝室的日常守卫,一直由雷蒙德骑士长你亲自负责!若要放置什么东西,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而且,据我所知,黑市上流通的、来自被剿灭魔族据点的‘战利品’,只要出得起价钱,并不难获得。”
雷蒙德脸色一变:“你血口喷人!那护符上的黑暗气息做不了假!”
“黑暗气息?”苏喆反问,“据我所知,某些诅咒物品或特定的矿物,经过简单处理,也能模拟出类似的气息。只需找一位真正精通光明法术或净化仪式的牧师来鉴定,即可分辨。你敢吗?”
雷蒙德一时语塞。他当然不敢,那护符本就是真货,但来源经不起深究。
“再说所谓的‘出卖铁矿利益’。”苏喆不给雷蒙德喘息的机会,目光转向台下人群,“领民们!你们可知道,过去两年,我们灰岩山脉出产的优质铁矿,有多少未经正常渠道,流向了我们的邻居黑森林男爵?而这些交易的受益者,真的是领地,真的是你们吗?”
他抛出了这个更贴近民众切身利益的问题。许多领民,尤其是工匠和矿工家庭出身的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我这里有城堡仓库近三年的铁器出入记录,以及矿场产出账册的对比。”苏喆从怀中取出几张昨晚根据记忆默写、今早由詹姆斯确认可展示的关键数据摘要——这是彼得爵士允许的。“数据显示,有大量铁料在账目上‘消失’了,而同期,雷蒙德骑士长负责的‘军械补充’消耗量异常增大,且与边境实际的平静状况严重不符!这些铁去了哪里?”
他举起手中的纸页,虽然大多数人看不懂,但那份量和指向性足以让人产生联想。
“是他!雷蒙德·克雷夫,利用职务之便,盗卖领地战略物资给黑森林男爵,中饱私囊!却反过来污蔑试图与邻居缓和关系的领主‘出卖利益’!这才是真正的背叛!背叛了领地的财富,背叛了所有依靠矿山生计的领民!”
苏喆的指控如同投石入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比起有些遥远的“魔族勾结”,盗卖铁料、损害大家饭碗的事情,更能激起普通人的愤慨。人群中响起了更大的议论声,不少人看向雷蒙德的目光带上了怀疑和愤怒。
雷蒙德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荒谬!这是诬陷!账目可以做手脚!谁知道你这些纸是哪里来的!”
“账目原件已在观察使阁下手中。”苏喆平静回应,“而且,如果我是诬陷,为何昨日我提出查阅账册时,哈罗德法官百般阻挠?为何昨夜,有人试图潜入仆役区,威胁可能的证人?”
最后一句,他刻意说得模糊,却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彼得爵士适时地敲了敲木槌,目光严厉地扫过雷蒙德和台下有些躁动的人群:“指控与反指控,都需要证据支持。传唤指控方第一位证人,商队护卫,罗格。”
一个跛着脚、面容憔悴、眼神躲闪的中年汉子,被士兵带了上来。他不敢看台上的任何人,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这就是“瘸腿罗格”。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逼视着罗格:“罗格,当着观察使和所有领民的面,把你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去年收获节前夜,你在灰岩山脉西侧小径看到了什么?”
罗格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看到……伯爵大人……和一个、一个披着斗篷、看不清脸、但身上有……有硫磺和腐朽味道的人……在、在树林边说话……”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雷蒙德追问。
“他……他转身离开时,斗篷下……好像露出了一截……带着鳞片的尾巴……”罗格说完,几乎瘫软下去。
人群中一片哗然!鳞片尾巴!这几乎是魔族的标志性特征之一!
雷蒙德脸上露出胜利的表情,看向苏喆:“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喆看着几乎要崩溃的罗格,又看了看他眼中深藏的恐惧,心中明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向高台边缘,更靠近罗格一些。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罗格,”苏喆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灰骑士血脉微微流转,与脚下广场的石板产生极轻微的共鸣,将这声音的力量悄然放大,“看着我的眼睛。”
罗格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苏喆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和理解。
“我知道你害怕。”苏喆的声音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罗格和附近人的耳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