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由坚韧藤条编织成的空心球架,大小不一,呈品字形摆放。最大的直径约一米,最小的仅如碗口。球架内部空空如也,表面却用那种特殊的矿物涂层,刻画着比矿洞内更为复杂、精密的引导与调和纹路,纹路在稀薄的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哑光。
空地上还摆放着几张粗糙的石凳,显然是给可能的“观众”准备的。王五和赵小二垂手侍立在一旁,神情紧张中带着一丝好奇。而被罚在矿洞深处劳作了一夜、脸色苍白如纸的李三,也被苏喆特许出来旁观,以示“警示与机会并存”。
苏喆站在空地中央,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弟子服,却难掩其沉静如渊的气质。他目光扫过自己亲手布置的场地,如同一位即将登台的导演,在检查最后的舞台。
他没有等太久。
首先到来的,是传功阁的一名执事弟子,奉三长老穆清远之命前来“记录情况”。他安静地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旁观者。
紧接着,炼丹房的周炎也带着两名跟班出现了。他依旧是那副倨傲的神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他毫不客气地占据了最靠前的位置,目光死死盯住那几个藤球和一旁摆放的、散发着幽光的玄阴石样本。
最后到来的是执法堂的孙淼,他孤身一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地边缘,抱臂而立,冷眼旁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喆身上。
苏喆对众人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他平静地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扫过在场寥寥数人,声音清晰而平稳:“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验证弟子近日于悔过崖所得,关乎此地阴气转化利用之初步成果。若有不足之处,还请指正。”
他没有多废话,直接开始了演示。
他首先指向那个最小的藤球。球体内空空如也,只有刻画好的纹路。“此为空置状态,仅具基础结构。”
接着,他走到那个中型藤球前。球体内,放置着几块普通的玄阴石原矿,阴寒之气透过藤条缝隙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让靠近的周炎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此为中阶状态,内置普通玄阴石,模拟矿洞外围环境。阴气外溢,具备侵蚀性。”苏喆解释道。
最后,他来到了那个最大的藤球前。这个球体看似与其他无异,但苏喆却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有**玄阴石髓**的玉瓶。
当玉瓶出现的刹那,尽管瓶口紧闭,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阴寒之意已然弥漫开来,让在场的周炎、孙淼乃至那位传功阁执事,脸色都是微微一变!他们能感觉到,那玉瓶中之物,绝非凡品!
苏喆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将其中**一滴**玄阴石髓,滴入了最大藤球中心一个特制的凹槽中。
嗡——!
仿佛某种开关被打开,最大藤球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哑光,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一股远比中型藤球精纯、浓郁数十倍,却奇异地去除了狂暴侵蚀特性,只剩下纯粹阴寒与沉静气息的能量场,以藤球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空地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不少,但这种寒冷并不刺骨,反而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此为高阶状态,以石髓为核心,调和阵法全力运转。”苏喆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苏喆做出了一个让周炎几乎要跳起来的举动——他竟从旁边拿起一株早已准备好、有些蔫头耷脑的普通**清心草**(一种低阶灵草,喜阴,但无法在狂暴阴气下生存),随手将其**投入了那个散发着恐怖阴寒气息的最大藤球之中**!
“他疯了?!”周炎失声惊呼。清心草放入如此精纯的阴气环境,瞬间就会被冻毙、侵蚀成渣!
孙淼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穆清远派来的执事则瞬间坐直了身体。
然而,预想中灵草枯萎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株清心草落入藤球内部,被那精纯而沉静的幽蓝光芒包裹,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它那蔫黄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得翠绿**!甚至其顶端,还冒出了一个**微小的、新的嫩芽**!
生机!在如此极致的阴寒环境中,竟然勃发出了盎然的生机!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阴极化生……这,这怎么可能?!”周炎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身为炼丹师,他比旁人更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这颠覆了他对灵草习性与能量属性的认知!
孙淼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抱臂的双手不自觉放下,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至极的神色。他终于明白,穆清远为何如此看重此子!这不仅仅是发现了新矿脉,这是开创了一条全新的、化害为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