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个知晓内情的牺牲者?还是……某种迷惑性的陷阱?
苏喆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信息的矛盾让他产生了强烈的警惕。他无法判断哪一方才是真相,或者说,真相可能远比任何一方的认知都要复杂。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无论真相如何,他都必须先找到“织网者”,那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答案的存在。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伤腿冲出了“数据回廊”的范围。当那令人窒息的数据残响和琉璃质壁消失,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管道环境时,他几乎虚脱,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物。
精神上的消耗,远比肉体更甚。
稍微平复后,他辨认方向,按照地图指引,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个标记为“哭泣泉眼”、不断渗出具有微弱腐蚀性和致幻性水蒸气的危险区域。
终于,在漫长的跋涉和数次险死还生之后,前方管道出现了尽头——一扇被巨大锈蚀齿轮和液压杆封死的、明显是旧时代风格的**重型防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厚厚的锈迹和岁月留下的沧桑。
门的上方,墙壁上镶嵌着一块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第七区数据交换中心 - 备用入口 - 安全等级:δ】**
到了。旧数据中心的废墟。
而根据“织网者”线索中的时间戳,距离下一次可能的显化窗口,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苏喆走到门前,数据感知仔细扫描着这扇巨大的障碍。门体的物理结构极其坚固,依靠他现在的力量和工具绝无可能强行突破。锁闭系统是古老的机械密码与基础电子锁的结合,电力早已中断,电子部分失效,但机械部分依然牢牢锁死。
钥匙碎片再次传来脉动,指向门侧一个不起眼的、被污垢覆盖的**手动控制面板**。面板上有几个古老的物理按键和一个需要插入特定规格数据棒的接口。
【检测到旧网标准物理接口……权限验证协议已失效……可尝试进行底层数据协议直接交互……】
钥匙碎片提供了思路。它本身代表的,就是一种超越当前企业网络体系的、更本源的权限。
苏喆将手按在冰冷的数据接口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钥匙碎片,调动起那新生的“数据编织”能力。
他不再试图去破解密码,而是模拟出钥匙碎片那种古老、权威的“身份标识”数据流,如同持有最高权限的万能钥匙,直接向门锁的底层识别系统发出最本质的询问和**指令**:
【——开启——】
没有复杂的攻防,没有能量的碰撞。有的只是一种基于“规则”层面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沟通。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声,从厚重的门体内传来。
紧接着,是更多齿轮转动、锈蚀部件在巨大压力下呻吟的声音。
“嘎吱——轰隆——”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重型防爆门,颤抖着,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尘埃、霉味和陈旧机器冷却剂气味的、来自过去时代的风,从门缝中吹出,拂过苏喆的脸庞。
他没有任何犹豫,侧身,挤入了那片象征着未知与希望的黑暗之中。
身后,沉重的防爆门在他进入后,再次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危险与喧嚣,暂时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