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杯户町郊外的杂草晒得发蔫,光彦举着自制的探险地图,在齐膝的草丛里艰难地开路。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神秘废墟”就在前方,那是一座废弃了十几年的罐头加工厂,锈蚀的铁门像只缺牙的嘴,在风里发出“嘎吱”的呻吟。
“快到了快到了!”元太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爬藤,指着厂房黑洞洞的入口,“我爸爸说这里以前闹过鬼,晚上会有穿红衣服的女人哭!”
步美紧紧攥着光彦的衣角,凉鞋上沾满了黄色的泥点:“真的要进去吗?我听隔壁姐姐说,废弃工厂里可能有蛇……”
“别怕啦步美,”光彦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从背包里掏出放大镜,“我们是少年侦探团,怎么能被这种传闻吓倒?再说了,柯南和夜一他们晚点就来汇合,我们先探探路。”
三人踩着碎玻璃碴走进厂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元太突然指着角落的铁架:“快看!那里有个木箱!说不定藏着宝藏!”
光彦正要阻止他乱碰东西,脚下却被一块松动的水泥板绊了一下。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铁架,哗啦啦——堆在架上的瓦片轰然倒塌,露出底下覆盖着灰尘的水泥地面。
“光彦你没事吧?”步美蹲下来帮他拍掉裤子上的灰,视线无意间扫过地面,突然僵住了。
那片被瓦片压住的地面上,有一截苍白的东西从裂缝里探出来,五指蜷缩着,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泥。
“那、那是什么……”步美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光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他颤抖着举起放大镜,镜片后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分明是一只人的手,手腕处还缠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
元太也凑了过来,看清后却没害怕,反而兴奋地搓手:“难道是尸体?我们发现杀人案了?”
“别胡说!”光彦按住他想上前触碰的手,“先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那只手突然动了。不是抽搐,而是像苏醒的蛇一样,缓缓地、带着骨节摩擦的声响,从水泥缝里往外抽。紧接着,更多的碎石簌簌落下,露出沾满灰尘的小臂、肩膀,最后是一蓬乱糟糟的红色头发。
“红、红衣女人!”步美尖叫出声。
那女人抬起头,脸上糊着泥和血,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她盯着三个孩子,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猛地从瓦砾堆里钻了出来,红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元太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光彦想拉着步美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女人朝他们伸出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步美眼前一黑,率先晕了过去。光彦和元太对视一眼,也双双栽倒在杂草里。
红衣女人站在他们面前,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什么。阳光从破洞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脚踝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渗血。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慢慢走出厂房,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的光晕里。
不知过了多久,柯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光彦!元太!醒醒!”
光彦猛地睁开眼,看到柯南正蹲在面前,夜一站在旁边观察着四周,灰原则在给步美掐人中。少年侦探团的三人陆续清醒,一想起刚才的红衣女人,步美又开始掉眼泪。
“到底怎么回事?”柯南皱着眉,目光落在地面的血迹上,“你们看到了什么?”
光彦咽了口唾沫,把刚才的经过断断续续讲了一遍。元太还在发抖:“真的有红衣女鬼!从地里钻出来的!”
“世界上没有鬼。”夜一指着地面的拖痕,“那是个活人,被埋在下面,刚刚逃出来。”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迹,“血还很新鲜,伤口应该是刚弄的。”
灰原走到那堆瓦砾前,拨开碎石查看:“这里有撬动的痕迹,她不是被意外埋住的,像是被人故意压在这里。”
柯南站起身,顺着地上若有若无的血迹望去:“她往那边走了。”
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到厂房外的小路,最后消失在一个岔路口。路边的草叶上沾着红色的纤维,像是从裙摆上刮下来的。
“跟着血迹走。”柯南带头往前,“她受伤很重,跑不远。”
夜一扶起步美,灰原帮光彦拍掉身上的灰,元太攥着拳头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要抓住凶手”。一行人沿着小路走了大约十分钟,闻到一阵甜腻的奶油香,抬头看见路边立着块招牌:西式甜点乐园。
店铺是欧式风格的尖顶建筑,外墙刷着粉白色的漆,门口摆着巨大的马卡龙模型。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用手帕擦着脚踝。
“是她!”元太指着女人的背影,“红衣女人!”
女人回过头,脸上的泥已经擦干净了,露出苍白的面容。她看到孩子们,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脚踝处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