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美术馆的大门准时打开。起初只是零星的参观者,大多是被传单吸引来的路人。有人在街景水彩前驻足,回忆起童年走过的小巷;有人对着服饰草图拍照,说想做一件同款连衣裙。
中午时分,寺门重美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邻居的搀扶下走进来。她走到那幅画着自己的素描前,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画框:“这是元子画的……她总说我织毛衣的样子像幅画。”
邻居低声说:“奶奶,您别太难过。”
老太太却摇摇头,笑着擦了擦眼角:“不难过,看到她的画,就像她还在身边一样。”
下午,川口元子的三个朋友也来了。佐藤奈奈子站在那幅向日葵油画前,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幅画是元子去年画的,当时她们还在花田里打滚,元子说要把这片阳光画下来,等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她画得真好。”铃木美玲拿出手机,对着画作拍照,“我要发给其他同学,让他们也来看看。”
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展厅里变得热闹却不嘈杂。有人在留言本上写下“谢谢分享这么温暖的作品”,有人买下了印有向日葵图案的明信片,还有几个学设计的学生围着草图讨论,说要借鉴那种灵动的线条。
傍晚五点,夕阳透过美术馆的落地窗,给展厅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最后一位参观者离开时,特意走到夜一面前:“请问这些画卖吗?我想把那幅猫咪速写挂在书房里。”
“不卖。”夜一摇摇头,“但可以提供复制品,收入会捐给儿童美术基金会。”
参观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主意,这样更多人能看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少年侦探团开始收拾展厅。元太打着哈欠把宣传册摞好,步美小心翼翼地收起那束向日葵,打算带回家做成干花。夜一站在向日葵油画前,看着夕阳的光斑在画布上移动,像给花瓣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看到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开心吧。”柯南走过来说。
夜一点点头:“至少,她留下的东西没有被忘记。”
灰原拿起留言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寺门重美老太太歪歪扭扭的字迹:“元子,奶奶来看你的画了,真好看。”
大家都沉默了,展厅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夕阳渐渐沉下去,画布上的向日葵仿佛随着光线暗了暗,却依然保持着向阳的姿态。
锁上前,夜一最后看了一眼展厅——所有画作都安静地待在墙上,像一群不会说话的朋友,守护着创作者未完成的梦。他轻轻带上大门,把钥匙交给佐藤先生。
“明天还开放吗?”佐藤先生问。
“再开三天吧。”夜一说,“之后这些画会送给寺门奶奶和她的朋友们。”
走出美术馆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街灯次第亮起,给人行道镀上一层昏黄。少年侦探团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元太还在抱怨没吃到鳗鱼饭,步美哼着不成调的歌,光彦在笔记本上记下今天的参观者人数。
柯南抬头看向天空,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钻了出来。他想起川口元子画里的向日葵,突然觉得,那些认真生活过的痕迹,就像星星一样,就算白天被太阳遮住,到了夜晚也会在天上亮起来。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就像那些留在画布上的光,永远都在。
美术馆的大门在身后锁上时,元太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捂着肚子,一脸委屈地看向夜一:“夜一,我饿了……”
夜一早就料到这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六点,我知道附近有家鳗鱼饭做得超棒的店,今天我请客,就当谢谢大家帮忙。”
“耶!鳗鱼饭!”元太立刻欢呼起来,刚才还蔫蔫的样子瞬间精神焕发,拉着光彦就往前冲,“快走吧快走吧,去晚了就没位置啦!”
步美被他们俩拖着跑,手里还小心翼翼护着那束向日葵,回头对夜一和柯南、灰原笑:“那我们先去占位置啦!”
柯南无奈地摇摇头,跟上他们的脚步,灰原走在他身边,视线不经意扫过夜一——少年手里还攥着美术馆的钥匙,指尖因为刚才搬画框沾了点颜料,在暮色里像落了几颗星星。
“你好像早就计划好请我们吃饭了?”灰原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夜一转头看她,笑了笑:“嗯,知道元太肯定会饿,提前问了佐藤先生附近的好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大家今天忙了一天,确实该好好吃顿晚饭。”
灰原没再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落在柯南和夜一身后半步的位置。夕阳最后的余晖顺着街道铺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分开。
那家鳗鱼饭店藏在巷子里,门脸不大,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