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有人信了。”灰原轻声道,“就像有人总以为能瞒天过海。”
兰走过来,轻轻揉了揉柯南的头发:“事情解决了就好,我们回去吧。”她的眼神温柔,带着对世事无常的轻叹。园子还在抽泣,被兰揽在怀里小声安慰。
泳池边的警戒线被撤去,工作人员开始排水清理,水面下降时露出池底的排水口,挂钩上还缠着半截断掉的绳子,像是谁没说完的遗言。柯南弯腰捡起那截绳子,忽然觉得,所谓真相,从来不是复杂的诡计,而是藏在细节里的人心,藏在每一个试图掩盖的慌张里,藏在阳光照进水面时,那些不得不浮出的影子。
工藤夜一将防水袋交给警方,转身对柯南说:“玛丽那边还在等消息,我们得赶紧过去。”
“嗯。”柯南点头,跟着他往饭店外走。经过大堂时,看到滨香站在前台,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丰岛和老社长并肩笑着,背景正是刚开业的饭店。她察觉到柯南的目光,将照片折好放进兜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或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只是有的故事,需要用一生去保守。
走出饭店,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柯南抬头看向天空,云卷云舒,像极了被水流冲刷的泳池水面。他忽然想起永美脖颈上的勒痕,想起丰岛颤抖的肩膀,想起那些关于股份的争执——原来最锋利的凶器从来不是绳子,而是欲望,是不甘,是那些被名利扭曲的人心。
世良追上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发什么呆呢?再不走玛丽要生气了。”
柯南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谜案解开了,反而更让人难过。”
“这就是侦探的宿命啊。”世良耸耸肩,大步往前走,“总不能因为难过,就放任真相沉在水底吧。”
阳光穿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极了泳池里闪烁的波光。柯南望着世良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正义与真相的坚持,或许就藏在这一次次揭开谜底的过程里,藏在那些难过却必须面对的真实里,藏在每一个看似复杂的诡计背后,最朴素也最残酷的人心深处。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黏稠地淌过饭店的落地窗,将大堂里的水晶灯晕成一团暖黄。案件结束后,一行人往餐厅走去,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轻,像是怕惊扰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真相。
“都怪我,”兰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柯南和灰原,“要不是我坚持来这家饭店游泳,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跟你没关系。”世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柔和,“这种人就算今天不露马脚,迟早也会栽跟头。”园子还在抽噎,被兰半扶半搂着,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餐厅在饭店顶楼,落地窗外就是无边泳池,此刻水面平静得像块深蓝色的丝绒。服务生引着众人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递过来时,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
“想吃什么随便点,”工藤夜一翻开菜单,指尖在页面上划过,“我请客。”
“哇!夜一你也太够意思了!”园子瞬间忘了哭,眼睛亮起来,“那我要这个龙虾刺身,还有鱼子酱寿司!”
“点吧点吧。”夜一笑着点头,视线扫过菜单,突然停在某一页,“对了,灰原,你喜欢的鳗鱼饭在这里,要多加海苔吗?”
灰原愣了一下,抬眼时正好对上夜一的目光,他眼里带着自然的熟稔,像是早就摸清了她的口味。她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却悄悄泛了红。柯南在旁边看得清楚,心里嘀咕:这家伙平时看着冷淡,倒是挺细心。
菜很快上齐了,刺身拼盘里的三文鱼泛着新鲜的光泽,龙虾尾上的肉颤巍巍的,裹着冰粒透着清凉。园子甩开兰的手,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寿司,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早知道有这么多好吃的,我刚才就不哭了。”
兰笑着给她递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世良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又给夜一也满上,碰了下杯子:“今天多亏了你,不然那家伙的诡计还真不好拆穿。”
“举手之劳。”夜一抿了口酒,目光落在灰原碗里,见她只夹了两口鳗鱼饭,又把自己盘子里的烤银杏推过去,“这个你不是爱吃吗?刚烤好的,还热乎。”
灰原没推辞,夹了一颗放进嘴里,银杏的微苦混着淡淡的焦香,在舌尖散开。她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顾,可夜一的动作太自然,像每天都会做的事,让她没法拒绝。
柯南捧着碗味增汤,偷偷观察着。夜一给灰原剥虾壳时,手指灵活地一拧,虾仁就完整地脱了壳,放进她碗里;灰原皱眉看刺身时,他立刻叫服务生加热了味噌汤,说“吃点热的舒服”;甚至连灰原喝的茶,都记得要温的,不能太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