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工坊内堂里,铜胎已经打磨好,放在木桌上,泛着暗红色的光。小吏正在调螺钿胶,他把鱼鳔、松脂和朱砂放在陶罐里,用木棍搅拌,脸上沾了不少红色的胶液。】
小吏:(一边搅拌一边念叨)鱼鳔三钱,松脂五钱,朱砂一钱……没错,这次肯定没错。
阿福:(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一块白色的螺钿片,要剪成弹琴高士的衣袖)小吏哥,你这胶闻着咋有点酸?是不是鱼鳔放坏了?
小吏:(赶紧凑过去闻了闻,皱着眉头)不可能,这鱼鳔是老张昨天刚送来的,新鲜着呢。说不定是朱砂的味道,《考工记》里说朱砂“味辛,微酸”,正常!
【柱子扛着一块磨好的铜片进来,刚要放到桌上,脚底下被木凳绊了一下,铜片差点砸到阿福手里的螺钿片。】
柱子:(赶紧稳住铜片,吓得脸都白了)俺的娘,差点砸了阿福的活!
老班头:(从外面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柱子!你走路没长眼?这铜片要是砸了螺钿片,咱们三日内别想完工了!
【就在这时,李监造背着手走进来,穿着青色襕衫,身后跟着两个小吏。他看见桌上的铜胎和螺钿片,皱了皱眉头。】
李监造:老班头,这镜子的半成品怎么样了?三日后可是要送上去的,要是不合规制,你我都担待不起。
老班头:(赶紧上前,脸上堆着笑)李监造放心,马上就能嵌螺钿了,保证符合规制。
李监造:(走到桌前,拿起一块螺钿片看了看)这螺钿片的光泽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嵌上去会不会掉。小吏,你调的胶怎么样?
小吏:(赶紧放下木棍,双手背在身后,幞头滑到肩膀上)回李监造,按照《考工记》的配方调的,鱼鳔、松脂、朱砂,保证粘得牢!
李监造:(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柱子)这铜胎打磨得还行,就是你这工匠,怎么手上还沾着萝卜缨子?干活要专心,别总想着吃。
柱子:(赶紧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俺知道了,李监造,下次再也不把萝卜带到工坊了。
李监造:(又看了看阿福,发现他手里的螺钿片剪成了仙鹤的形状,比镜样上的大了一圈)阿福,你这仙鹤的螺钿片怎么这么大?镜样上的仙鹤可没这么肥。
阿福:(赶紧把螺钿片藏到身后)俺觉得肥点好看,显得有福气,符合……符合盛唐气象!
李监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小子,还知道盛唐气象。不过规制就是规制,赶紧改小,要是再出错,仔细你的皮。
【李监造说完,背着手走了。老班头松了口气,转身瞪了三人一眼。】
老班头:你们三个,听见没?赶紧改,要是再出岔子,俺就把你们都撵回乡下种地去!
场景二:工坊内堂 夜 内
【夜晚,工坊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木桌上。三人还在干活,柱子正在打磨一块小铜片,用来修补之前磨出的划痕;小吏正在重新调螺钿胶,这次他把配方写在纸上,贴在眼前;阿福则在剪螺钿片,把刚才剪大的仙鹤改小。】
柱子:(一边打磨一边打哈欠)班头,俺困了,能不能先睡一会儿,明天再干?
老班头:(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破了的麻布围裙)困也得忍着,三日后就要交活,你要是敢睡,俺就用针扎你眼皮。
小吏:(突然叫了一声,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不好!俺刚才调胶的时候,把松脂放多了,现在胶都凝固了!
阿福:(赶紧凑过去看)真的凝固了,像块石头一样,这可怎么办?
老班头:(赶紧走过去,拿起陶罐看了看,气得把陶罐往桌上一放)你这憨货!说了多少遍,配方不能记错,现在胶凝固了,明天怎么嵌螺钿?
柱子:(突然一拍大腿)俺有办法!俺家娃上次把麦芽糖弄凝固了,俺用开水烫了烫就化了,咱们也用开水烫烫这胶?
小吏:(皱着眉头)《考工记》里没说过用开水烫胶,会不会把胶烫坏了?
老班头:(想了想,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试试再说!柱子,去烧壶开水来!
【柱子赶紧跑出去烧开水,不一会儿就端着一壶开水回来。老班头把陶罐放在开水里烫,不一会儿,凝固的胶果然慢慢化了。】
阿福:(高兴地拍手)柱子哥,你这办法真行!比《考工记》里的办法还好用。
小吏:(挠了挠头)看来《考工记》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还得靠土办法。
老班头:(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行了,别高兴得太早,赶紧把胶调好,连夜把螺钿嵌上去,争取明天早上完工。
【四人忙活了一整夜,油灯换了好几盏,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把所有的螺钿片都嵌到了铜胎上。镜背上的高士宴乐纹栩栩如生,弹琴的高士手指放在琴弦上,饮酒的高士手里拿着酒杯,旁边的仙鹤展开翅膀,树上的叶子一片片清晰可见,螺钿片在灯光下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