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随风飘起,落在台阶上,像是给这段“憨货编图”的日子,留了个小小的记号)
第四场
时间:唐贞观二十二年,冬,雪后
地点:宫束班工坊(院内积着雪,屋檐下挂着冰棱)
人物:李淳风(47岁,鬓角添了白发,咳嗽比往年更重)、王二憨(33岁,脸上多了道刀疤,是修门时被木头划伤的)、赵三愣(35岁,指尖的朱砂淡了些,却多了层薄茧)、孙四夯(31岁,肩上的粗布磨破了边,铜绿却沾得更多了)
(工坊里生着炭火,炉上煮着草药,冒着热气。王二憨正给一扇木门装合页,锤子敲在木头上,“咚”的一声闷响;赵三愣坐在案边,拓印着新制的《步天歌》木版;孙四夯则在角落里铸一个小铜炉,炉火映得他脸通红)
(李淳风披着厚棉袄,坐在炭火旁,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推背图》副本,时不时咳嗽几声。王二憨听见咳嗽声,停下锤子,走到炉边给李淳风添了勺草药)
王二憨:大人,您这咳嗽总不好,要不跟陛下请个假,在家歇着?这工坊的活计,我跟三愣、四夯能应付——您看,西市张老栓家的木门,我昨天修好了,他还送了咱一筐萝卜呢,在门外放着。
(李淳风喝了口草药,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咳嗽轻了些。他指了指案上的《推背图》副本)
李淳风:我昨儿去密库看了看,正本都好好的,就是木刻版上落了点灰,你们有空去擦擦——别让潮气浸了,那可是你们当年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赵三愣:(放下拓印的木版,走到炭火旁)大人,您放心!上个月我还去密库来着,用干布把卦板、卦牌都擦了一遍,拓片也翻出来晾了晾——那“一人为大世界福”的拓片,我还跟副本比对了,一点都没褪色!
孙四夯:(拿着刚铸好的小铜炉走过来,炉身上刻着简化的二十八宿纹)大人,您看这铜炉,我按当年铸卦牌的法子铸的,加了锡,冬天烧炭火也不会裂。我想着,把它给您送家里去,您煮草药也方便。
(李淳风接过铜炉,触手温热,炉身上的星纹刻得整齐,比当年铸的青铜卦牌多了份细致。他笑了笑,眼里有了泪光)
李淳风:你们啊……还是这么憨。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你们这些活计,该留给自己用。
王二憨:(急了,嗓门大了些)大人您别瞎说!您还得看着咱给新修的东宫铸铜门呢,还得教咱看星象呢——当年您说,等我学会看“角宿”,就带咱去观星台看流星雨,您可不能不算数!
(李淳风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却没反驳。他翻开《推背图》副本,指着“第十九象 壬午 地雷复”的卦象)
李淳风:这一象,说的是“藩镇割据”,将来若是真有这一天,你们要记得,不管是谁掌权,都得守着匠人的心——不做害人的活计,不铸伤人的兵器。就像当年编《推背图》,咱是为了警示,不是为了谋利。
赵三愣:(点头,指尖攥紧了)大人,我记住了。往后就算有人拿着金子让我拓假的《推背图》,我也不干——咱拓的字,得对得起自己的手,对得起当年陛下的托付。
孙四夯:俺也记住了!俺铸的铜器,要么是煮饭的锅,要么是测星的仪,绝不铸杀人的刀——就像当年铸卦牌,是为了留警,不是为了惹祸。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工坊的窗纸上,留下一个个小白点。李淳风把《推背图》副本合起来,放在案上,对三人说)
李淳风:走吧,陪我去密库再看看。雪天路滑,你们扶着我点——我想再摸摸那些卦板,再看看那些拓片,就像当年第一次在观星台编图时那样。
(王二憨赶紧扶住李淳风的左胳膊,孙四夯扶住右胳膊,赵三愣则拿起伞,撑开,挡在三人头顶。四人慢慢走出工坊,雪落在伞上,“簌簌”作响。王二憨看着李淳风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五年前在观星台,李淳风第一次跟他们说“编图警示后世”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
王二憨:(小声说)大人,等雪停了,我给您修扇新门,用最好的楠木,刻上您喜欢的“二十八宿”纹,保证比东宫的门还结实。
李淳风:(笑了,声音轻了些)好啊,我等着。只是你们要记住,不管是修门,还是编图,最重要的不是活计多好,是心要正——心正了,活计才正,后世的人,才能从这活计里,看见咱宫束班这群“憨货”的心意。
(四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地里,伞面上的雪越积越厚,却挡不住他们脚下的步子。密库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门影,那里面藏着六十象《推背图》,藏着四个“憨货”的心血,也藏着一份跨越千年的警示——就像李淳风说的,这活计,是给后世留的“门”,也是给人心留的“警”。雪,还在下,却仿佛要把这段故事,轻轻裹起来,留到百年后,让那些推开“门”的人,慢慢读,慢慢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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