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马:(压低声音,凑近表哥)表哥,咱不是要外传。你也知道,咱宫束班刻的石碑,能存几十年、上百年。这历法是好东西,能帮老百姓算农时、避灾,要是刻在石头上,后人都能看,不比藏在太史局里强?
张书吏:(放下酒壶,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历法好——刘焯先生编了三年,头发都白了,光算五星的位置,就改了十几次。可这是官书,私自抄录,要是被发现了,我这差事就没了。
瘦马:(从怀里掏出一串新的檀木珠,放在表哥案上)表哥,这是我攒了三个月工钱买的“安南檀”,你戴着玩。我就求你抄几页,不抄机密的,就抄节气、农时、算日月食的法子——咱刻完石碑,就把抄本烧了,绝不让人知道是你给的。
(张书吏捏着檀木珠,摩挲了半天,又看了看窗外——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传来)
张书吏:(突然站起身,走到床前,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册黄纸本子,最上面那本写着“皇极历·卷一”)我只给你抄三卷,是算节气、日月食、五星位置的部分。你记住,看完就烧,千万别留着——要是出事,你我都担不起。
瘦马:(激动得声音都颤了)谢谢表哥!我保证,绝不出事!
(张书吏点亮油灯,铺开白纸,拿起狼毫笔,蘸着墨汁,一笔一画地抄起来——油灯的光晃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晃动的墨团;瘦马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盯着纸上的字——那些数字、符号,他大多不认识,却觉得比刻过的任何字都金贵)
张书吏:(抄到半夜,揉了揉手腕)好了,三卷都抄完了。你拿回去,看完赶紧烧——刘焯先生说,这历法里的“三次差内插法”,是他耗了半年才算出来的,别给弄丢了。
瘦马:(把抄本折好,揣在怀里,又给表哥满上酒)表哥,你放心,我明儿一早就开工,刻完就烧抄本。以后你家要刻个牌位、刻个对联,尽管找我,分文不取!
(张书吏摆了摆手,送瘦马到门口——夜色里,瘦马揣着抄本,脚步轻快地往工坊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第三幕:凿石刻历
时间:次日,卯时——三日后,申时
地点:宫束班工坊(青石板并排摆在院中,老石拿着抄本,用朱砂笔在石板上写字;小满蹲在旁边,帮着递墨;瘦马握着刻刀,沿着朱砂线刻字;胖墩抡着大錾子,凿着石板的边缘,火星子溅在地上,像小烟花)
(卯时,天刚亮,老石就拿着朱砂笔在石板上写——他写得慢,一笔一画,生怕错了数字)
老石:(盯着抄本,又看了看石板)“开皇十七年,春分,昼长五十四刻;秋分,夜长五十四刻”——小满,你帮我数着,别漏了“刻”字。
小满:(手指着石板,一个字一个字地数)石伯,没错!“春分”“昼长五十四刻”,都写上了。
(瘦马握着刻刀,小心翼翼地沿着朱砂线刻——刻刀在石板上“沙沙”响,细石粉落在他的袖口上)
瘦马:(哼着小调,刻得入神)“正月节,立春,东风解冻;二月节,雨水,桃始华”——这历法写得真细,连桃花开的时辰都写了。
胖墩:(抡着錾子,凿掉石板边缘的碎块)可不是嘛!前儿我媳妇还说,今年不知道啥时候种玉米,等咱刻完这碑,她就能照着看了——比问村里的老秀才还准!
(日头渐渐升高,槐树叶的影子移到了石板上;老石换了块石板,朱砂笔在手里握得更紧了——抄本里“算日月食”的部分尽是“朔日”“望日”“食分”,他怕写错,每写一个字,都要对着抄本念三遍)
老石:(突然停笔,皱起眉头)“大业元年,七月望日,月食,食分三分之二,初亏在酉时三刻”——小满,你去把胖墩的錾子拿来,这“酉时三刻”的“刻”字,得刻得深点,别让人看漏了。
小满:(跑着拿过錾子)石伯,为啥要刻深点?
老石:(摸了摸小满的头)月食少见,要是刻浅了,过几年风吹雨打,字就模糊了——后人看不见,咱这碑不就白刻了?
(瘦马放下刻刀,揉了揉肩膀;胖墩凑过来,看了看石板上的字)
胖墩:(指着“食分三分之二”)石伯,这“三分之二”咋刻?是刻成“2/3”,还是写“三之二”?
老石:(翻了翻抄本)抄本上写的是“三分之二”,咱就刻“三分之二”——老百姓看得懂,比画符号强。
(三人又忙活起来:老石写,瘦马刻,胖墩凿边;小满一会儿递墨,一会儿擦石粉,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吃的是凉糕、咸菜,就着井水;傍晚收工时,第一块石碑已经刻完了,青石板上的字泛着淡青色的光,“立春”“雨水”“春分”几个字,像嵌在石头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