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没回头,手里的铅锤线对着台柱)慢?你看这台柱,垂直度差了半分,刚让石夯拆了重搭——要是为了赶进度把歪柱立上去,将来楼阁盖好,檐角都得斜,那才是没法交差!
【石夯扛着一块青石走过来,青石上凿着细密的榫槽,额头上的汗滴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石夯:(把青石放在台基榫口处,对工匠喊)左边再挪半寸!对,就是这!(转头对监工乙)这青石是我昨儿在石料场挑了一下午的,没一点裂纹,榫槽也是我亲手凿的,差一分都嵌不进去——你要是觉得慢,你来凿凿看?
监工乙:(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走到一边)
竹篾:(举着一块雕花石片,跑到老木身边)班主,您看这“雀尾纹”,我刚修了边,您看是不是顺了?之前总觉得尾尖太尖,现在磨圆了三分,看着像真雀尾似的。
老木:(接过石片,对着太阳看)嗯,是顺了。这石片要嵌在台基转角处,得让过路人一眼就看出是“铜雀”的纹样,不能含糊。(突然瞥见小钉蹲在台基下,正用手指抠夯土)憨娃子!你干啥呢?
小钉:(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小块土)班主,我看这夯土硬不硬——您说掺了糯米汁的夯土,晒干后能跟石头似的,我抠了半天,就抠下这么点,您看是不是合格了?
老木:(又气又笑,敲了小钉一下)憨劲随你石夯哥!合格不合格,得用木锤敲——你听(拿起身边的木锤,往夯土上敲),声音脆,没闷响,就是合格的。下次别用手抠,伤了手咋干活?
【远处传来马蹄声,杨修带着几个侍从过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玄色朝服的人——正是曹操,众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拱手行礼】
曹操:(摆摆手,走到台基边,弯腰摸了摸青石榫卯处)这石缝嵌得严实,看不见一点灰浆,倒是少见。
老木:(拱手)回魏王,这是“干摆榫卯”,青石榫槽严丝合缝,不用灰浆也能嵌紧,将来就算台基微沉,石缝也不会裂。
曹操:(点头,又走到夯土处,用脚踩了踩)这夯土倒是硬实,比我去年修的军营地基还结实。
石夯:(大声回话)回魏王!这夯土每层都砸了五十下,还掺了糯米汁和石灰,晒干后比青石还硬,您就是让骑兵在上面跑,也踩不出坑!
曹操:(笑了,看向杨修)你说民间工匠“粗鄙”,依我看,这“憨劲”才是真本事——不贪快,不欺心,做出来的活才经得起看,经得起用。(转头对老木)我听说你们为了挑一块好青石,能在石料场待一整天?
老木:(老实回话)回魏王,青石是台基的骨,骨要是弱了,楼就站不稳。咱“宫束班”做了三代工匠,规矩就是“料要真,活要细”,哪怕多费点功夫,也不能让后人戳脊梁骨。
曹操:(眼神亮了,指着台基转角处的雕花石片)那石片上的雀尾纹,是你画的?
竹篾:(连忙拱手)回魏王,是老民画的。您要是觉得不好,老民再改。
曹操:(摇头)不用改,这纹样活,像真雀尾巴似的,比宫里画工画的还灵动。我要的铜雀台,不仅要高,还要“活”,要让后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大魏的台,是用心造的台。(对杨修)往后这铜雀台的木构、雕花,都让“宫束班”牵头,谁也别瞎指挥——这样的“憨货”,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匠人强十倍!
第三幕:铜雀台·楼阁施工现场
【时间】建安十五年,秋,黄昏
【场景】台基已完工,十丈高的楼阁木构正往上搭,木梁上缠着麻绳,工匠们在木架上穿梭,老木站在高台上,指挥工匠对接主梁榫卯,竹篾在木柱上画着云纹,石夯在台下搬运木料,小钉拿着小凿子,帮竹篾修刻纹样
竹篾:(抬头对高台上的老木喊)班主!这主梁上的“铜雀衔枝”纹,我画好了,您看位置对不对?
老木:(拿着望远镜往下看——那是他让铁匠打的简易望远镜,为了看清楚木构细节)往左挪一寸!要对着台基的雀尾纹,上下对齐才好看!
石夯:(扛着一根木方过来,对小钉喊)憨娃子!递个凿子来,这木方的榫头得再削一点,不然嵌不进主梁!
小钉:(连忙递过凿子,眼睛盯着木柱上的云纹)竹篾哥,你这云纹咋画得这么顺?我画了好几次,都跟断了似的。
竹篾:(笑了,拿起炭条在小钉手上画了个小圈)你得跟着木柱的弧度走,云纹的卷边要“绕着柱走”,不是直愣愣画上去——就像你走路,遇到石头得绕,不能硬撞,这纹样也一样,得“活”。
【杨修走上台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身后跟着几个宫廷匠人】
杨修:(对老木拱手)老班主,魏王看了你们搭的木构,说比图纸上的还好看。这是楼阁顶层的铜雀雕塑图纸,宫里的匠人说,要铸一对铜雀,放在顶层檐角,您看这木构能不能承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