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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贷球馆的灯光在晚上七点准时亮起。
不是斯台普斯中心那种温柔的、金色的、像母亲怀抱一样的灯光,而是一种冷酷的、白色的、像手术刀一样的灯光。但今天,那种白色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金色,是一种近乎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光。那是两万件骑士队主场球衣反射出来的光,那是两万条印着“ALL IN”的毛巾反射出来的光,那是两万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反射出来的光。
天王山。
2比2。
谁赢,谁拿赛点。
詹姆斯站在球员通道里,双手叉腰,闭着眼睛。他的脑子里在回放一个画面——2015年总决赛G6,湖人队在克利夫兰夺冠,科比捧起FmVp奖杯,他站在三分线外,看着那一切发生。他的脑子里还有另一个画面——2016年常规赛,陆鸣在速贷球馆投进绝杀三分,球从他头顶飞过,他只能看着。
今天,不会了。
今天,他会让那些画面变成过去。
他睁开眼睛,走出球员通道。两万人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但那不是压力,是燃料。他举起右手,指向天空——那是在向克利夫兰的球迷致意,也是在向命运宣战。
欧文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球,一遍一遍地拍着。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我要得40分。不,不是40分,是45分。那是他职业生涯季后赛最高分,2015年对阵公牛时砍下的。今天,他要打破它。
乐福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很重,重到他的球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音。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篮板。篮板。篮板。他在G4抢了11个篮板,但其中有4个是在陆鸣头上抢的。今天,他要抢1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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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人的球员们从另一侧的球员通道跑出来。嘘声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不是斯台普斯中心那种“我们爱你但我们也要嘘你”的嘘声,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像刀子一样的嘘声。那声音里有愤怒,有屈辱,有两场比赛的积压——G3被陆鸣的指尖改变了命运,G4赢了但赢得不够痛快。
陆鸣走在最前面,他的右手垂在身侧,那根白色的无名指在绷带里依然没有任何感觉。他的右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不是封闭,是保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我会让你们安静下来”的冷酷。
科比走在他身后,他的右腿一瘸一拐——不,不是一瘸一拐,是那种刻意控制的、看起来正常但实际上一瘸一拐的步伐。他在赛前做了四十分钟的热身,把右膝绑了六层绷带,又在上面套了两个护膝。他的膝盖依然肿得像个篮球,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腿。”陆鸣说。
“我的腿在告诉我要跑起来。”科比说。
“你的腿在流血。”
“那是汗水。”
“汗水是透明的,不是红色的。”
科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绷带上面渗出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不是血,是那种皮肤被磨破后渗出的组织液混合着血丝的颜色。
“那是胜利的颜色。”科比说。
陆鸣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一种“你小子真有意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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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仪式。
詹姆斯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抬头看着穹顶。穹顶上有骑士队的冠军旗帜——不,没有。骑士队从来没有拿过总冠军。那面旗帜是空的,是白色的,是等待被填满的。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今天,要填满它。不是今天,是今年。但今天,要先填满这座球馆的声浪。
他蹲下来,双手拍了一下地板。那是他的标志性动作,意思是“我在这里,我在战斗”。
两万人同时尖叫。
欧文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拿着球,一遍一遍地拍着。他喜欢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那种“砰、砰、砰”的节奏能让他的心静下来。他的脑子里在回放一个画面——G3最后3.1秒,那记被陆鸣指尖改变轨迹的三分。那颗球偏了五度,打在了篮筐的侧沿上。五度。七十二分之一。今天,他不会让任何人的指尖碰到他的球。
乐福站在禁区里,双手叉腰,看着对面的陆鸣。那个2米15的巨人正在做拉伸,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举过头顶,身体向左弯,再向右弯。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瑜伽。但乐福知道,那个巨人在G4得了30分、14个篮板、5次助攻。今天,他不会让那个巨人再得30分。
陆鸣做完了拉伸,走到球场中央。他抬头看着穹顶——不是骑士队的穹顶,是速贷球馆的穹顶。这座球馆比他想象的小,比斯台普斯中心小,比丰田中心小,比美航中心小。但今天,这座小球馆里装着的两万人,比任何一座大球馆里的球迷都要疯狂。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今天,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