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卡,她别在头发上,没摘。
门铃忽然响了。
她愣了一下。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人来过。
她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肩上落着没拍掉的雪,眉眼间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
金在中。
“你——”林初那愣住了。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路过。”
林初那低头看了看他肩上的雪。积雪很厚,不可能是“路过”。
“进来吧。”
他走进来,站在那间狭小的半地下里,环顾四周。单人床,旧衣柜,窗台上快死的绿萝,墙上卷边的海报。
他的目光在那张海报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她。
“挺好的。”
林初那不知道他说的“挺好”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这儿?”
金在中在床边坐下,那床太小,他坐着显得腿很长。
“问的。”
“问谁?”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今天的事,我看到了。”
林初那没说话。
“你说‘不知道’的时候,”他说,“我想起一个人。”
她等着。
“十七年前的你。”他说,“那时候你也是这样说‘不知道’。”
林初那愣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窗外路灯的光从窗沿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那时候你刚出道,有人问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歌手。”他说,“你说不知道。”
她记得那一次。那时候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你成了国民初恋。”他说,“也没想过会这样吧。”
林初那在他旁边坐下。床太小,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几乎挨着。
“你今天来,”她说,“就是想说这个?”
金在中沉默了一下。
“不是。”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想问你,”他说,“两周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林初那看着他的眼睛。
很近。近得能看见他眼底那些细细的血丝,还有更深处的什么。
“不知道。”她说。
他笑了一下。
“还是这样。”
她没说话。
窗外又飘起雪来,细细的,落在窗沿上,积成薄薄一层白。
“在中啊。”
“嗯?”
她看着窗外,没有转头。
“你为什么一直在这儿?”
金在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窗沿上。
“因为十七年前,”他说,“有人在走廊里看了我一眼。”
林初那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什么,像冬天的海。
“那时候我刚经历那些事,”他说,“每天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那天在SbS走廊里,我遇见你。你看着我,就一眼。”
他顿了顿。
“那一瞬间,我觉得还能活。”
林初那说不出话来。
雪静静地下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起那个走廊,那一年,那个人。二十三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底全是疲惫。她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着他。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后来她忘了。
他没忘。
“在中啊。”她说。
他等着。
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眉眼弯弯的。
“没事。”他说,“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不管你去哪,”他说,没有回头,“我都在这儿。”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夜里。
林初那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雪落在她肩上,落在发间,落在那枚旧发卡上。
她抬手摸了摸它。
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