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建得很好。继续走,路还很长。——一个听众
字迹工整但陌生。朴智雅翻来覆去查看,没有其他线索。
“谁送的?”她问。
“公寓管理员说是一个亚洲女性,五十岁左右,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放下就走了。”姜成旭看着她,“你认识这样的人吗?”
朴智雅摇头,但心中有个猜想——会是李瑟琪吗?她还活着?在柏林?观看了演出?
“需要调查吗?”尹世宪问。
“不用。”朴智雅小心地把明信片收好,“如果是她,她不想露面,一定有她的理由。我尊重她的选择。但...谢谢你告诉我。”
上午十点,团队前往发电厂准备晚上的加演场。路上,朴智雅一直在想那张明信片。如果真是李瑟琪,她为什么选择现在出现?只是鼓励,还是有别的信息?
发电厂里,技术团队已经在进行设备检查。markus看到朴智雅,兴奋地走过来:“朴女士,昨晚太棒了!很多同行问我你是怎么做到那种声音融合的。”
“你怎么回答的?”朴智雅好奇。
“我说你有一个魔法喉咙。”markus大笑,然后认真起来,“开玩笑的。我说你是用科学的方法处理艺术,用艺术的精神进行科学探索。”
这个评价很精准。朴智雅感谢了他的理解。
彩排开始前,她先独自在空间中行走,感受经过一夜后空间声学的微妙变化——温度、湿度、甚至空气流动都会影响声音传播。今天的柏林更凉爽,空气中的水分更多,声音听起来会稍微“湿润”一些,高频衰减更快。
她把这些观察分享给技术团队,他们相应调整了均衡设置。markus感叹:“你简直就是个人形声学分析仪。”
下午的彩排很顺利。朴智雅尝试了新的即兴结构,从国乐院大笒演奏家安尚久老师的一段录音开始,然后引入柏林地铁的节奏片段,再用自己的声音回应。过程中,她让markus实时调整效果参数,创造出了昨晚没有的声音纹理。
“这个版本更有对话感。”尹世宪在彩排后评价,“像三个朋友在聊天——传统的安老师,现代的柏林,还有你作为翻译和桥梁。”
“这正是我想表达的。”朴智雅说,“声音的对话不需要语言翻译。”
下午四点,德国电视台的采访团队到达。采访在一个相对安静的附属空间进行,主持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叫Sophie,德语口音的英语清晰而温和。
“首先祝贺昨晚演出的巨大成功。”Sophie开场,“作为第一个在柏林艺术节主单元演出的韩国偶像出身的艺术家,你感觉如何?”
“感觉很荣幸,但也很有责任感。”朴智雅回答得很慎重,“我不是代表自己,是代表很多韩国艺术家,代表我的队友,代表所有在探索声音可能性的人。”
“你的作品被称为‘跨文化桥梁’。你认为文化差异能被真正跨越吗?”
“我不认为应该‘跨越’差异。”朴智雅纠正,“差异是美丽的,是丰富的。桥梁不是消除差异,是在差异之间建立连接,让我们可以看到彼此的美丽,而不是害怕陌生。”
Sophie点头,显然欣赏这个回答:“你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质感,像是...晶体在振动。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训练的结果?”
这个问题很私人,但朴智雅决定诚实:“是后天形成的,但不是训练的结果。我曾经有过严重的声带损伤,恢复后,声带结构发生了变化,产生了这种特质。起初我认为这是缺陷,后来明白这是礼物——它让我的声音独一无二。”
“所以伤痛变成了艺术?”
“伤痛本身不是艺术,但面对伤痛的勇气,和对不完美的接纳,这些可以成为艺术。”朴智雅说,“我相信每个人都带着某种‘不完美’,而艺术让我们看到那些不完美中的美。”
采访持续了四十分钟,问题从艺术到个人,从韩国到世界。朴智雅尽量保持真诚,不回避困难问题,也不刻意美化现实。
最后,Sophie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如果你能对二十岁的自己说一句话,会说什么?”
朴智雅沉思片刻:“我会说:‘相信你的声音,即使它现在还不被理解。因为它不只是你的,它属于所有需要被听见的人。’”
采访结束后,Sophie私下对姜成旭说:“她很特别。不是那种包装出来的特别,是真实的、深沉的特别。这在年轻艺术家中很少见。”
晚上七点,加演场开始。
观众比昨晚更多,入口处排起了长队。Klaus说很多人是看了昨晚观众的分享后慕名而来,其中有不少声音艺术的专业人士。
演出开始前,朴智雅在后台做了简单的冥想。她戴上音叉项链,感受那个标准音的微小振动。然后,她走上舞台。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