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雅进行了最后一次完整彩排。这一次,她没有保留,用尽全力。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时,控制室里的技术人员们自发地鼓起掌来。
“完美。”尹世宪从控制室出来,难得地露出笑容,“保持这个状态,今晚没问题。”
下午是媒体采访和拍照时间。选手们轮流在后台接受采访,闪光灯不停闪烁,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
轮到朴智雅时,记者们的问题集中在《容器》和今晚的决赛作品上。
“今晚的作品会和《容器》一样前卫吗?”
“是不同的方向。”朴智雅谨慎地回答,“《容器》是关于空间,今晚的作品是关于时间。”
“你和姜成旭代表的关系引发了很多猜测,能回应一下吗?”
这个问题让朴智雅顿了顿:“姜代表是我的制作人,也是我的老师。他帮助我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仅此而已?”
“在音乐的世界里,这已经是非常深刻的关系。”朴智雅回答得体,但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颤动。
采访结束后,她在后台走廊遇见了李在焕——那位可能成为她合作对象的R&b歌手。
“我很期待今晚的合作舞台。”李在焕主动说,他个子很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管制作组怎么安排,能和你合作都是我的荣幸。”
“我才应该感到荣幸。”朴智雅真诚地说,“你的转音我一直很佩服。”
“那我们互相学习。”李在焕眨眨眼,“决赛之后,也许可以真的合作一首歌。”
这个提议让朴智雅心动。不同风格的交融,总是能产生有趣的火花。
傍晚,观众开始入场。透过后台监控屏幕,能看到场馆逐渐被填满。有举着灯牌的粉丝,有带着专业设备的乐评人,有好奇的普通观众,还有坐在特别区域的圈内人士。
朴智雅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教过她的声乐老师,一起练习过的其他公司练习生,甚至还有两位她在电视上崇拜过的前辈歌手。他们都来了,来看这场决赛,来看她的表演。
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心脏。
“深呼吸。”金宥真握住她的手,“我们都在这里。”
Ethereal的四个女孩围成一圈,手叠着手,像她们每次上台前做的那样。
“不管发生什么,”崔秀雅说,“我们都在一起。”
“让声音自由。”李瑞妍简单地说。
朴智雅闭上眼睛,感受着队友们手心的温度,感受着那些从她们那里传来的、无声的支持。
然后,决赛开始了。
上半场是个人作品展示。按照抽签顺序,朴智雅排在第五个,靠后的位置有利有弊——好处是有更多时间调整状态,坏处是观众可能已经疲劳。
前四位选手的表演都很精彩。嘻哈组合的舞台充满能量,R&b歌手的演唱技巧精湛,舞担出身的选手带来惊艳的视觉盛宴,创作型歌手则用真挚的歌词打动人心。
当主持人报出朴智雅的名字时,场馆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期待,好奇,也许还有一丝敬畏——《容器》的传说已经在圈内传开,人们都想看看,这个女孩还能带来什么。
舞台暗下。
一束光打在“房间”中央的钢琴上。
朴智雅坐在钢琴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赤脚。她低头看着琴键,手指轻轻放在上面。
寂静。
然后,第一个和弦响起。
温暖,柔和,像晨光透过窗帘。她开始演唱姜成旭的原旋律,声音干净得像山泉水,每个音符都清澈见底。
灯光只照亮钢琴和她,周围是温柔的黑暗,像保护,像拥抱。
观众屏住呼吸。这与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没有炫技,没有震撼,只有一种几乎私密的温柔。
当原旋律结束,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顿了一拍。
然后,声音开始变化。
那个熟悉的晶体质感出现了,但这一次,它不像《结石》中那样尖锐,而是温润的,像经过河水冲刷的石头。和声变得复杂,但复杂得很美,像树根在地下交错生长。
她站起来,离开钢琴,走向那扇“窗”。灯光跟随她,在“墙壁”上投下她的影子。
当她开始演唱那段改编的舞曲部分时,投影出现了——九十年代的首尔街景,黑白照片般闪过。她的声音与影像对话:轻快的旋律下,是厚重的、几乎悲伤的和声。
然后,转折来了。
她回到钢琴前,但不再弹奏原谱。她开始即兴,那些她在过去几个月中探索出的声音——沙哑的,断裂的,带着呼吸声的,像玻璃裂痕的——所有这些“不完美”的声音,此刻像溪流汇入大海,融合成一种全新的语言。
灯光开始扩展。“房间”的墙壁似乎在后退,天花板似乎在升高。空间在音乐中生长,从私密的个人空间,扩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