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深夜,李明宇再次从浅眠中被惊醒。不是电话,也不是异响,而是胸口那枚银色发卡,毫无征兆地,变得微微发烫,并且传来一阵极其规律、但意义不明的微弱震动——三短,一长,两短,重复。
这不是林娜琏的紧急警告。更像是一种……通讯尝试?或者,是发卡本身对某种外部“呼叫”或“环境变化”的自动反应?
李明宇立刻坐起,屏息凝神。他侧耳倾听,房间内外一片死寂。但“种子”却传递来一种模糊的、仿佛远处有大型设备启动或能量汇聚的“低频压迫感”。
他悄悄下床,走到舷窗边。窗外模拟的海底景象依旧,但仔细看,远处那片代表“深海”的、最浓重的黑暗区域,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非模拟光效的、暗蓝色的光晕在极其缓慢地脉动,如同某种深海巨兽的呼吸。
那方向……正是合金闸门所在区域的更深处!
发卡的震动变得更加急促了一些。李明宇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迅速穿好便于活动的深色训练服,将发卡紧紧握在手中(它能屏蔽部分监测?),又将那枚灰白的石莲挂坠塞进贴身口袋。
他像幽灵一样溜出房间,沿着记忆中的路径,避开主要通道和监控点,朝着西北角的废弃处理区潜行。这一次,他比上次更加小心,将“种子”的感知扩散到极限,提前规避可能的巡逻或感应设备。
再次来到那扇虚掩的金属门前。里面依旧透出黯淡的红光。他侧身闪入,浓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堆积的废弃物,朝着最里面那扇合金闸门摸去。
闸门上的状态指示灯,此刻不再是暗红或闪烁的黄色,而是一种稳定的、幽暗的深蓝色,与舷窗外那脉动的光晕颜色一致。门后那诡异的“滋滋”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有规律的、仿佛巨大机械运转时的“嗡……嗡……”声,伴随着液体流动的细微汩汩声。
李明宇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靠近闸门,试图寻找缝隙或观察孔,但门密封得极其严实。他尝试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上,那“嗡嗡”声和液体流动声更加清晰,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仿佛很多人同时低声吟诵或哭泣的、混乱的杂音?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银色发卡,猛地变得滚烫!同时,闸门上方的某个隐蔽的、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传感器,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对准了他!
被发现了!
李明宇想也不想,立刻向旁边废弃物的阴影中扑去!几乎在同一时间,闸门旁边的墙壁上,一道隐藏的警报灯无声地闪烁起来,红光刺目!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电子设备启动的嗡鸣!
暴露了!必须立刻离开!
他刚要转身冲向出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就在他刚才扑倒的角落旁边,一个半掩在破损仪器箱后面的、不起眼的排水沟格栅下方,似乎卡着什么东西——一小片皱巴巴的、沾着污渍的纸?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伸手一捞,将那纸片抓在手里,塞进口袋,然后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来时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身后,警报声终于尖锐地响彻整个废弃处理区!红光疯狂闪烁!
李明宇不顾一切地狂奔,凭借记忆和对“种子”感知的信任,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左冲右突!他能感觉到身后追兵正在逼近,甚至有某种无形的、类似能量扫描的波动在试图锁定他!
就在他冲过最后一个拐角,即将进入相对安全的宿舍区域通道时,前方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是崔承炫!他靠在墙上,似乎早就等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预料之中的、混合了兴奋与残酷的笑容,手里把玩着那枚奇特的金属片。
“跑得挺快啊,47号。”崔承炫挡在路中央,眼神玩味地看着气喘吁吁、神色紧绷的李明宇,“夜游‘垃圾场’的感觉如何?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追兵的脚步声和警报声越来越近!李明宇眼神一冷,没有时间废话,身体微微下沉,准备硬闯。
崔承炫却忽然侧身让开了路,同时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左转第三间,储物柜底层,有你需要的东西。小心林娜琏,她今晚……不在‘控制台’。”
说完,他像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走去,仿佛只是碰巧路过。
李明宇来不及思考崔承炫是敌是友,这话是陷阱还是援手,他猛地冲过拐角,按照指示,撞开左转第三间(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杂物间)的门,反手关上,迅速摸到墙边的储物柜,拉开底层——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地图,只有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黑色扁平装置,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开关和一个微型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不断减少的红色数字——倒计时:00:04:32。
还有不到五分钟!
这是什么?炸弹?干扰器?
外面